至於具體是什麼時候,我真是不想去思索了。隻隱約且清晰的記得,那時候有待我極好的師父,還有溫柔的不像話的葬漠,就知道帶我去做傻事卻又在緊要關頭毫無根據的維護我的大師兄宮夜。
那時候的時光太美好,美好得我差點就要陷進去不肯回到現實。哦……我又忘了,其實我一直是在虛無之中度過的。哈,真是可笑。
我點了點頭,不明白月皇究竟想說什麼,迷茫的看著月皇。
卻隻見月皇悠悠歎了口氣,仍舊是平淡的語氣,但我卻能感覺到從他口中有比我更深沉的迷茫。
他說:“蒼紋,你說過,我無法阻止時間的流逝。我聽你的,所以,我隻能留住時間——一直一直,活在回憶的牢籠之中。”
話語間,月皇的眼似乎沒有焦距,散漫的像是在看著我,又像是在看著自己胸口的匕首:鮮血毫無例外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落,直直的墜落,穿過雲層,不住去往何方。
“可這樣的牢籠,卻讓知情的我沉迷呢……蒼紋,你知道嗎?就算我已經快要忘記你的音容,卻無論如何也不能忘記,當初你用我送給你的匕首,刺進我的胸痛,攪爛我心髒的痛楚。”
我原本還處在心不在焉的狀態,卻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渾身冒著冷汗一凝,滿是驚惶的望著月皇。
“對,沒錯,就像現在這樣。”說著,月皇連眼角都沒有波瀾,輕而易舉的把胸口上的拽下來,平攤在我的眼前,好讓我清楚的看著那匕首貪婪的吞噬著月皇的血。
我不言語,月皇逐步靠近:“蒼紋,你說,究竟是回憶困住了我,還是我困住了回憶?”
我想開口說話,卻恍惚我的整個世界都是月皇為我所造的,悶悶的閉上了口。
“蒼紋——”下一瞬間,蒼紋親昵的撥撩著我的耳發,柔聲道:“我不知道我等的是一個答案,還是在死守一段回憶。”
我的腦海中,似乎在順著月皇的話,回憶起當初我的任性離開,對著月皇許諾我一定會回見他。可是後來……
“蒼紋,你讓我活在當下,可你能告訴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舍棄回憶的同時卻又不會丟棄回憶呢?
蒼紋。你,能回答我麼?”
言罷,我的嘴角似乎沒怎麼意外的溢出腥味十足的血液……那當然了,因為我的腹部已經感覺到滿是黏糊糊的鮮血了。
“咳……”我又咳出一灘血:真是好笑啊……我居然會覺得殺了月皇會令我感到愧疚。
然而下一瞬間,我已經被月皇撤回了支撐,整個身子軟綿綿的直直的往下墜落。
我眯眼遙望著背對著我的月皇,突然間想到了許多,可最終還是決定闔眼,什麼也不想的就這般……毫無意外的當然也好奇跡的,粉身碎骨。
——再次醒來時,瞧見的仍然是月皇那副麵容,然而我卻沒什麼喜怒了。我想,大概無論是誰在經曆了大喜大悲之後,也會像我這般無情的罷?突然間,腦海中浮現出夢中那個怪物的自己,終於是知道,那的確是我無疑了。
因為月皇與我一身華衣笑得溫和,伸出修長的手,道:“恭喜上神,順利通過情劫。”
我苦笑一聲,在剛好接觸到月皇的手心時,便在他驚愕的眼神中,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