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罷,我隻是盡量忍著自己不要右手手滑直接就把長劍往月皇的命脈上刺去了。
“怎麼——”月皇側首,眼角的餘光瞥著我不敢抬眸的眼,半分戲謔半分悲哀的對我道:“你不恨我麼?”
我一怔,下一刻卻又失笑,收回了長劍,低垂頭顱去詢問月皇:“他們早已死在我手裏,我何須恨你?”
月皇疑惑的斂眉,猛地近身扣住我的手腕,左手輕佻我的下巴逼迫我與他對視,語氣裏似乎滿是怨懟:“蒼紋,你可知你此刻在說什麼鬼話!”
我滿眼笑意的望著月皇終於逐漸碎裂的麵容,右手迅速憑空凝出銀白色的匕首,橫向帶動靈力準確無誤的刺中月皇的胸口。
砰砰!
頓時,我耳旁似乎想起了什麼意外之中的心跳聲。
可惜我的表情仍是沒什麼變化,即便是被月皇滿眼恐慌的緊緊的盯著。
半響,處於呆滯狀態的月皇突然嗤笑一聲。我斂眉,其實我和他都非常清楚的一件事,便是方才當我凝出那把銀白色的匕首時,月皇的麵容就是在那一刻顯現出呆滯表情。而我,正是利用了這個空隙,才能毫無例外的得手。
“哼哼哼……哈哈哈——”驀地,月皇猛地推開我,連同那把匕首倒退數步之遙,笑得瘋魔。可我卻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月皇嚴重那不可磨滅的,熟悉的悲傷。
我凝眉,問:“你難道就沒有什麼想問我的麼?”
月皇身形頓了頓,方才的瘋魔像是完全沒有過一般。隻是依舊頹喪著身子,抬眸反問我:“你可曾愛過我?”
我一怔,倒並不是因為月皇口中那無聊的問題。我隻是很奇怪,為何月皇的雙眼會在僅僅一瞬間化作大漠的孤月,冷清之中隻剩下無望。
但同時他的目光猶如同一支清遠的笛,攜帶者婉轉纏綿的笛聲,一點一滴的將我方才有的強盛氣息,瓦解。
“嗡……”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是月皇胸口上的匕首發生鳴動。
我再次抬眸相對月皇,卻再無方才絲縷纏繞不清的愧疚,厲聲道:“我且問你,你將我困在這三十三天外,多少年了?”
“自你有記憶起。”月皇倒是回複得幹脆利落,然而我聽著卻是整顆心都寒了下去。可誰知月皇竟許是知道我的想法一般,又恢複最初的清楚,張口安若泰然道:“當你被製造出來時,本就沒有心的。”
我的笑容更加苦澀,自嘲道:“我還沒問,你就準備全盤托出了麼?”該死的……為什麼分明從回到這個身體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猜到了結局,可仍然淚流不止心痛不已呢?啊……對了,這個家夥說我是沒有心啊。可是為什麼呢?分明那些與我朝夕相處的同伴與我共患難且都為我去死徒自悲傷之後,竟發現事實是他們全部都是虛構的?
難道隻是說,我一直都是活在幻境裏的麼?
一瞬間,我竟感到一股難以磨滅的巨大悲哀。這種悲哀如同數不勝數的河流彙集化作海流,在我的心中翻湧,一直一直……不會作片刻的停歇。
我忽而悶聲道:“那麼,你為何會在這裏呢?”
“我?”月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銀白色匕首,問,“你可曾記得,這把匕首,還是我贈與你的?”
我雖然極不願承認,卻還是被記憶所虜獲,回憶蜂擁而至,卻仍在我腦海中清晰的浮現出很久之前,我在臨走之前,月皇說贈與我護身的,銀白色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