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皇還立在原地想著我投出玩味的笑,而我凝視著手中的長生劍,遲遲不肯出手的原因,便是我自己也不得而知的原因了。總之,我隻知道現在的我心裏極亂。
良久,待幽藍靈火完全消失,月皇始終不見我有何動向,笑得輕鬆:“蒼紋,就當賣我個人情?”
我遂點點頭,負劍而立,仍是一副無法釋然般模樣聳立眉峰,抬眸,默然與月皇含笑如春的雙眼對視。月皇終是斂了笑容,冷情的解釋了方才所發生的事。
在我化身桃花瓣不顧一切衝向幽藍零火時,默的第一反應自然是發瘋一般的跟著我衝去墊背的。還好有個冷靜淡定的月皇在——月皇肯定的點了點頭,忽而笑著回望我,問:“蒼紋,你才,他是為救你而死呢》還是救了你反而被殺呢?”
月皇這話諷刺意味極重,我下意識心裏一沉,卻還是冷硬道:“你無須多言,他們都是我殺的。我是罪魁禍首。”也許,囚禁我的那個「人」之所以不殺我,就是因為,他太愛我?……奇怪,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語罷,月皇第一次露出不屑的冷笑。
——三個時辰前。
默眼眼瞧著他尋找了數百年的心上人再一次離他而去,往事與現況幾乎契合般完全重合,巨大的傷痛在默的心裏決堤,他控製不住的在心裏反複折磨自己。反複令自己回想起當初武力守護心上人的不甘與悲慟。他不知道那不過是段伸手抓不住的回憶,隻知道他當時對著永遠安眠的容顏發下狠誓:至少下一次!即便是他魂飛魄散、永不入輪回!哪怕是墜入無邊地獄永遠受盡折磨,他也要誓死守護!
對,守護!
默迷茫的眼終於在一瞬間點亮,照耀他整個麵龐。然而一直孑然一身的月皇冷眼瞧著默煞紅的雙眼顯然不認同。這分明是入魔的征兆,是方才與那白蛇要爭鬥時被魔氣入侵了麼?
月皇輕笑,覺得沾染了紅塵的妖物果真是太過弱小,這樣輕而易舉便會被魔氣入侵。
“樹妖,你確定要去送死?”得,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至少他的把能做的事先做了罷?免得自己便會覺得此刻的自己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家夥了呢。
“……”默極緩慢的回首,那似乎還散發著灼目紅光的雙眼顯得尤其特殊,月皇皺了皺眉,覺得有些奇怪。
普通來說,被魔氣入侵了的妖物都是些意誌不堅定或者因執念太深造成的,理應不該存在任何的理智。它們所思所想,便是屠盡在場的任何一物。
雖然默隻是用了極其平淡的眼神淡漠的望了月皇一眼便不再理睬,可月皇收縮的瞳孔已經出賣了他。
沒錯的,方才的他已經對入魔的默會向他襲擊萬分確定了,因而自然下垂的雙手早已凝聚了大量的靈力就準備來個出其不意時,默卻隻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月皇不明白,他不明白這隻樹妖究竟要有多大的執念,才會抑製住強大的魔氣而保持理智。
月皇一襲白衣遙遙而望,直到許久以後的今天,他都會特意和某笨蛋一起去看一看那河邊的藍櫻花是不是依舊那麼美好?
月皇斂神,神情有些許恍惚,因為他看見默居然「以血焚燒,以體位容,以靈為主」的方式,就像一隻涅槃中的火鳳凰,毅然墜入幽藍靈火中,毫無遁形。
隨即,那熊熊燃燒的藍色火焰像是終於吃飽了的惡霸,依依不舍的減弱了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