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玲瓏石”本身便是一個妙玩意,高度五尺到一丈不等,由名家來排設,顯出一種不規則的美感,而且是以整塊天然大石所雕,剔透玲球,周身多為樓空。石下熏香,煙穿各孔繚繞而出。倘若一百零八座“玉玲瓏石”同時熏香,那麼,自各鏤空孔洞塗繞而出的煙霧,將包圍閣樓,有如雲霧之中的“廣寒宮”——美得迷離,好似遠不可及,身置其中的人兒,也能享受到身在雲端的快樂。

走進園門,地上鋪滿鵝卵石,將深深淺淺、形形色色的石頭鋪排成蝴蝶戲蓮花的圖樣,直至閣樓,形成一條忘憂的美麗小路。

園內栽有花草,空地上造了一座大秋千。頭頂圓木雕繪名式飛鳥,每隻皆栩栩如生,似欲破空直上雲霄;懸掛秋千板的是百花鏈,以檜木巧雕各式花卉,繪上釉彩,紅花襯以綠葉,巧匠將花、葉接連成兩條鏈子,穩固地懸吊住厚二寸半的秋千板;上頭有何古怪?哈!彩雕頑童嬉戲圖!

除此之外,石造的睡獅、睡虎、睡豹均以酣睡可掬的姿態充當座椅,而一隻昂立於大地、展翅待飛的石刻大雕,卻是一張特殊造型的桌子,這可說是天底下最威猛神氣的桌椅了。

總之,這片天地,沒有閨閣秀女的居處那樣綺麗旖旎,呈現出開朗活躍的生動氣氛,誰走進這裏,都會突然間覺得自己變年輕了。

這是一個夢幻園地,原本隻存在於寶寶的想像之中,然而,衛紫衣—一為她實現了,使她心甘情願的搬進來住。

踏進閣樓,地底是一座丹藥房,築以石牆石壁以防潮濕,寶寶每年須在此煉出“護心丹”以救命;地上一樓可以待客,也有畫室。書齋,還有自己的小廚房、堆間;樓上則是專供寶寶私人起居的繡房、遊戲間等。

衛紫衣的用心,寶寶看得出來。他實在太愛惜她了,雖然她穿女裝才不過一年光景,他卻當她是名門閨秀般的愛護她的名譽,唯恐她再留宿“黑雲樓”將遭人譏評,二話不說馬上動工建“忘憂園”,以示男女有別。

被寵慣的寶寶.有點任性的寶寶,至此也不得不領受他的好意,乖乖的當一名姑娘,搬來此間不到半年,已經很習慣了。

秦寶寶天性活潑伶俐,可是那愛惡作劇的老毛病卻讓人為之側目,不過,就連最頑固的大執法陰離魂都不得不承認她十二萬分討人喜歡,沒有人抗拒得了她溫馨魅人的微笑,除非那人瞎了眼睛。

衛紫衣對於她不像姑娘家的種種行徑,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為,我愛的就是你本來這副模樣。”衛紫衣凝望著她的睡臉,輕聲自語:“如果隻因發覺你是女兒身就強迫你改變性情,對你實在不公平。好在人是有自覺性及合群的本能,日子一久,某些不合傳統的行為你自會慢慢收斂,自我成長。”

說穿了,就是不要自討苦吃。

其實,現在的寶寶和一年前的寶寶,已有了相當大的改變。

她翻了個身,因碰到衛紫衣的大腿而醒來,睡眼朦朧的看了他一眼,恍惚地笑著:“你是誰呀?”

“你問我是誰?”他收起一腔柔情蜜意,板起臉。“我看你是欠揍,先敲你一記大爆栗再說。”

她忙用兩手蒙住頭。“哇,痛死了,痛死了啦!”

“我都還沒動手,你鬼叫什麼?”

“不先叫痛,你可能真打下去咧!”她坐起身,兩顆眼珠子滾來滾去。“這是什麼地方?你又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