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的“探索者”,他們處身於黑客金字塔中的頂端,不但其他黑客要向他們購買漏洞數據編寫木馬,正版軟件開發商也在尋求他們的幫助。
Z就是“探索者” 這群人中的尖端人物。可是現實生活中,這樣的尖端人士其實卻是一位冰箱終結者,萬能消化者,真人版午夜凶鈴,走廊裏的深夜遊魂……總之,楊覺得應該沒有什麼人能夠忍受得了與她共同生活在同一屋簷下。
他慢慢地走,回想房間裏還有什麼地方需要收拾。鑒於Z昨天剛剛享用過他的浴室,楊決定回家後立刻對浴室進行全方位清潔。
以Z年均五十二次澡的人品推算,她在昨天那次入浴時的新陳代謝物厚度絕對超過兩毫米,為了確保安心,楊決定第一遍清潔絕對要用鹽酸。
他記得從這裏往左拐的一條小巷裏有專營化學試劑的店家,於是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巷子很深而且狹小,剛剛下過雨,地上很泥濘。
洛杉磯地處美國西南沿海,常常被暖濕氣流影響而陰雨連綿。所幸城市清潔做得不錯,大部分街道上的積水都是清澈的,然而這個巷子是貧困區域,地麵凹凸不平,破損的水泥路麵上積攢了不少灰塵,一旦下雨就變得糊塗一片。
楊不怕髒,他隻是受不了自己的家被汙染而已,Z稱他是“局部潔癖病症罹患者”,“典型愛家男人”。潘朵拉的其他成員都稱讚Z的取名才華,聲言這是非常能說明本質的稱號。
小巷曲折幽深,很長一段路都沒有人,楊低頭慢慢走,也不著急。直到他看見了地上躺倒的一個人。
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東方人側躺在水泥路麵的灰漿裏,略長的短發被人為揉得很亂,發絲間沾滿沙泥,白色的褂子仿佛發了黴的奶酪,沾了斑斑點點的汙穢。
大概是個女人,他冷漠地俯視腳邊的人,心裏想。
楊不是一個慈善家,他隻是一個道德水平在社會水準以下的年輕人。如果遇見快要死掉的傷病員,最多隻會撥打一下綜合熱線911或分流熱線311。報告完地點掉頭就走,大多數情況下對醫療人員在電話那邊交代急救辦法聽而不聞。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風格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這女人好像已經死了啊,胸口不見起伏,臉上白得像牆灰一樣。楊蹲下去,把超市紙袋抱在胸`前,騰出一隻手戳戳她的臉。
冷得和冰棍一樣。而且,好髒……
他收回手,看著自己指尖的一點泥汙,決定就讓她這麼躺在這裏好了。反正死都死了,他還是趕快撤離,留在一具屍體旁等待警察找上門來做例行公事的問話可是很傻的事。
楊正要走,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掏出來看,是Z的來電。
“嘿,有辦法弄到眼角膜嗎?A型血的。”Z說。
“……你可以跟醫院申請。”
“來不及,有很多人排隊,現在申請也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
“什麼人這麼急?”
“羅諾諾亞,我的朋友,一個雇傭兵。”
“哦,雇傭兵啊,難怪這麼著急,這可麻煩了。”
“怎麼辦?”
楊再度蹲下,騰出一隻手撐開屍體的眼睛,發現它的瞳孔擴張,角膜部分澄澈並不渾濁。
“Z啊,你在電腦旁邊嗎?”
“在。”
“幫查查角膜渾濁是死後多久才會發生的狀況?”
兩秒後——“一到兩小時。”
“再查一下角膜的保質期。”
立即回答——“六個小時內取下,二十四小時內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