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已經三十多歲了,有兒有女,夫妻和睦,但是總有一層陰影籠罩在他們頭頂。
眼淚已經爬滿了臉龐,她已經睡著了,但是還是被敲門聲驚醒了,無數個夜深人靜,她都期望著這樣的敲門聲,那個人站在門口,依舊冷著一張臉說:“瑟瑟,我回來了。”
等了將近二十年,她以為再也等不到那個人了,卻在一個平淡無奇的春夜裏,聽到了她的音訊。
朱厭率先走進了院子,直接迎向瑟瑟,朝她伸出了手。
瑟瑟已經哭得不能自已了,也顫抖地伸出了手。
朱厭拉著她冰冷的手,然後把她外麵隨意披著的袍子往上麵拉了拉:“怎麼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怕冷呢。”
隻一句話,隱忍在嘴邊的哭泣再也忍不住了,瑟瑟直接撲到朱厭的身上號啕大哭:“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怎麼才回來,母親到死都沒有閉眼。”
李漸容死得倒安詳,隻是最後卻一直望著門口,兒子媳婦孫輩的孩子都圍在床邊,她卻透過一大堆人看向門外,那個人一向閑庭信步,氣定神閑,似乎沒有什麼能讓她的腳步淩亂。
一時之間朱厭也有些傷感,曾經她也和西王母一樣,認為凡人如螻蟻一般,可是在凡間走一遭,才知道凡人更值得敬佩,他們的壽命很短,卻比誰都活得用力,即使短短數十載,也絕對不虛度光陰,所以人類如此弱下,卻綿延不斷,在凡間,沒有任何一個物種能超越他們。
朱厭攬過瑟瑟的肩膀,在院子裏坐下。朱厭一來,李寰和李宇就安靜了不少。
院子裏燈籠全部被兩人默默地點亮了,李寰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動,把孩子們都叫了起來。
孩子們睡得正沉,不知道父親大半夜的發了什麼瘋,後來在見到朱厭時才明白,原來是那位姑奶奶回來了。
隻是,這位姑奶奶也太年輕了,不過聽說這位姑奶奶是得道高人,想必也有過人之處。
朱厭給了幾個孩子見麵禮,就讓他們下去歇息了。
“看你們過得好,我就放心了。”大家在院子裏坐下,朱厭嘴角含著笑。
隔了太久的時光,似乎有太大的話要說,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瑟瑟擦幹了臉上的淚:“這些年你在哪裏?過得怎麼樣?”
朱厭看了佘洵一眼:“在邢州,過得挺好,本來要給你們寫信的,但是想著總歸要回來看看的,就沒有寫信。”
提起這個,瑟瑟又想哭了:“你總是這樣,來來去去都不跟人說,早些跟我們說,我們也能去九室岩接你。”
瑟瑟見到了陶潛,自然知道朱厭先去了九室岩。
“有什麼好接的,我現在不是來見你們了嗎?”
久別重逢顯得格外的珍貴,眾人都舍不得睡去,就這樣在院子說到了天亮。
天剛亮,李寰就鑽到了廚房做吃的,李宇卻去了朱厭的身邊:“之前在邢州,怎麼沒發現你是姑姑,在洛陽發生了什麼事?”
洛陽發生的事情一直是佘洵心中的痛,如果不是他的混蛋舉動,如果對朱厭上一些心,就不會被趙府的人趁虛而入,而現在,他們的孩子已經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