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記憶中的墳墓,幹幹淨淨,可見陶潛有認真打理墳墓,沒有一絲荒涼。
墳墓前插滿了香,旁邊一個香盒。
朱厭拿了兩柱清香,給了一柱佘洵,用火折子點燃。
青煙陣陣,熏得朱厭雙眼微紅,她深呼吸一口,露出一個笑容:“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你成了什麼模樣。”
佘洵三揖,也上了香,對於這位師兄,他知之甚少。
往事一幕幕,朱厭還能記得墨玉,他的音容笑貌似乎還在自己眼前,卻早已化為塵土了。
重回九室岩,一邊是感懷,一邊是傷感。
整個上午,朱厭就立在墨玉的墳前,直到太陽漸漸升上高空,她才看向佘洵:“走吧,我們下山。”
佘洵牽起朱厭的手:“如果你還想在山上多住些日子,我陪你。”
“不必了,走吧。”
離開之前,朱厭和佘洵把山上收拾幹淨才離開。
等他們下到山腳下時,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九室岩搬到了山腳下,是當初工部建造的,氣勢磅礴,門口的那棵杏樹還留著,一陣春風吹過,杏花紛紛落下,朱厭看見陶潛立在樹下與一位道人說著話。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那道人轉過身子看向朱厭,隻一瞬間,他臉上還未散去的笑容瞬間支離破碎,手握拂塵的身子晃了晃,他一步一步靠近朱厭,雙眼在她臉上搜尋著,似乎要找到那個熟悉的臉龐,幾乎是帶著試探地喊道:“無塵!”
元吉子是修道之人,六識過人,雖然無塵換了容貌,她的氣息卻是沒有變的。
朱厭笑著點頭:“是我。”
霎那間,元吉子眼眶泛紅:“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佘洵卻上前一步,攬了朱厭的腰身,看向元吉子:“道長,多年不見。”
元吉子這才看向佘洵,二十年前他們曾有過一麵之緣,隻是二十年過去了,就算無塵換了容貌,她的身邊還是佘洵,而自己隻能遠遠站著,看著,她還是年輕的模樣,而自己已經生了華發,就算他也是修道之人,但不及希夷先生的十分之一,所以也做不了他那樣的長生不老。
元吉子看向佘洵的滿頭白發,竟然有些感同身受,無塵身亡的事情他自然知曉,將近二十年的光陰,她才重新出現,而佘洵竟然一直不離不棄,已實屬難得,他輸得心服口服:“廟裏來了新茶,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朱厭搖頭:“我還要進城,你的心意我領了。”
元吉子有些失落,卻也不能強人所難:“你還回來嗎?”
“也許吧。”
杏花滿天飛,朱厭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山間小路上,隔著二十年的時光,兩世人生,有些人卻一直都在那裏。
佘洵卻有些不悅了:“看夠了嗎?”
朱厭露出一個笑容,眼神寵溺地看著佘洵:“怎麼?不讓看了?”
陶潛這時走了過來:“你們現在就要進城嗎?”
“嗯。”
陶潛點了點頭:“我與你們一起進城。”
“不用了,我們自己去就行了。”
陶潛卻不說話,獨自去牽馬,年紀越大了,也越固執,他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無塵還能回來,他也知道,這次她再離開之後,就再難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