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段(2 / 3)

後麵又說了什麼,絡繹沒聽清,因為隊伍前方已經爆起一陣哄鬧,似乎是哪個姑娘的花束正好拋到常夏絕身上,好巧不巧,他還接了,好巧不巧,他舉起那花後還衝來方微微一笑……得,這醋缸子是徹底砸了。

恩……疆人熱情。

絡繹暫時搞不懂常夏絕是什麼用意。

對於他的投誠,常夏絕既沒肯定也沒否定,但他的一舉一動顯然都在對方的監視下。

他是以客人的身份被安排到西疆皇宮的行館中的,門外自然有將士把守,門裏穿梭往來的俱是綠衣宮人,對這種程度的監視絡繹並不陌生,索性一進房就蒙頭睡上了。

直到綠衣宮人拍門,送來換洗衣物請他赴宴為止。

早上入的鳳澤,晚上就設宴,必是接風宴,隻是……常夏絕對他還在試探之中,為何要他赴宴?

看了看那珠玉懸垂的西疆衣飾,絡繹笑了笑,並沒有換上。

直到與宴時間到,綠衣宮人來接時,他身上所穿仍是投誠那天的衣服,隻是除去了厚重的甲胄與腰間佩劍。

“公子你怎麼……”宮人見他仍穿著大蘇服飾,臉色有些蒼白。

“不要緊,你帶我去就是了。”

沿著曲折回旋的小徑,往宮闕深處走,越走越是開闊,亭台樓閣,既能看見西疆典型的穹頂四柱小殿,也能見到與蘇殞的宮殿相差無幾的回廊小築,絡繹不由有些納悶,白天見的街上民宅都是西疆風格,怎麼這常夏氏的宮殿反倒不蘇不西起來了?

綠衣宮人看出絡繹正在打量宮裏景致,便刻意放緩腳步。

“公子是不是覺得奇怪?”

“啊,還好。”

宮人提著並蒂燈向湖中水榭一指:“那座亭子是月前新築的,因為王上有位入幕之賓和公子你一樣是蘇朝人士,王上聽那人說,蘇朝的房子可以建在水上,覺得有趣,這才命工匠在那人的指點下築了這麼個東西。”

絡繹聽她口氣裏頗有不屑之意,不由道:“那叫水榭。”

“水泄?婢女倒沒聽過,但那玩意兒沒牆又沒窗戶的,也不能住人,不知道有什麼好。”

西疆地處西北,夏日短,冬天長,四季都在刮風,難怪這小姑娘不懂夏夜納涼的情趣。

絡繹耐心道:“這便是國情不同,須知蘇朝氣候比此處溫熱,夏季長,而夜悶,蘇朝的王孫富戶都喜歡在湖中搭水榭遊廊,湖中往往還種著睡蓮或荷花,苦夏時可以在亭中對月賞湖花,晚風穿亭而過,水汽清涼,可是一樁美事。”

“聽公子這麼一說,倒是很美。”宮人臉上露出向往之色,絡繹正待繼續調侃幾句,隻聽她又道:“真希望吾王快些拿下大蘇,我們也能沾沾光。”

從初入鳳澤開始,絡繹就隱隱覺得不舒服,怎麼說呢,鳳澤的確繁華,但這種繁華卻過於炫目。

蘇城也繁華,那那種繁華是內斂的,無形的,貴氣天成的。

蘇城的民房多是灰牆紅瓦,偶爾一兩家鋪了琉璃頂的也是深碧的顏色,不紮眼,不突兀,但你離近了抹一把,手上絕對沾不到灰,連牆裙子都是雪白的幹淨。而在鳳澤,隨大軍進城時,絡繹粗略一看已發現不少幢亮閃閃的小樓,似是美玉妝成,起初還以為是酒樓館肆,問了旁邊那哥們才知道,不過是當地富戶的宅子。

鳳澤的街景的確好看,到處都是怒放的不知名的花卉,和姑娘們的裙子爭鮮鬥豔。蘇城的街上卻絕沒這麼多奇花異草,大多種在自家院子裏賞玩,而最尋常見的,則是柳樹槐樹芙蓉樹,春天柳絮飛蓬,結成輕柔的白團往行人臉上撲,夏夜槐樹花香,是看不見的入骨誘惑,春深芙蓉花開,如一朵朵半張的小傘,粉紅鮮豔,你卻夠它不著,隻能等雨落了,那花才柔若無骨的掉上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