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帷幕,映射在寬敞的辦公室裏,黑色的梣木長桌上放著一台銀色的筆記型電腦。黑色真皮座椅旁的同色係長櫃上,擺苦幾隻清朝蟠紅龍紋花瓶,玉白色的瓷瓶上龍爪僨張、鬃發豎立成神采飛躍的姿態,栩栩如生,仿佛要破圖而出。長櫃上除了骨董花瓶,尚有造型別致的古硯、細致的玉雕。
簡牧頤的目光落在那尊瑩白的玉雕仕女上,淨秀的五官和婀娜的體態,令他忍不住想起歐予潔,她好似這尊色澤晶瑩的玉雕,純潔無瑕,卻也冰潤堅硬,拒他於千裏之外。
自從遇見歐予潔之後,他的心好像被她綁架了,覺得生活枯燥乏味,對任何事情都失去熱情和動力,即使嚐試和不同的女人約會,泡夜店、唱KTV,然而喧囂過後的寧靜反而更加的寂寞、空虛。
他走到魚缸旁,調整過濾器,看著玻璃缸裏兩隻色彩斑斕的熱帶魚,擺動魚鰭泅遊在水缸裏,忽地撞在一起,噘起魚嘴貼吻住對方,像是瞬間進發熱情,纏綿了起來。
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歐予潔線條優美的側顏、紅潤的雙♪唇、性感的腳踝,胸臆間漸漸熾燙了起來。她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個甜美且深邃的謎,蠱誘著他去貼近,然而她刻意的疏離卻焦灼了他的心,令縱橫情場多年的簡牧頤首次嚐到思念的苦澀……
丁冠翼跨進執行總監的辦公室裏,厚厚的地毯吞沒了他的足音,讓他得以覷見簡牧頤少見的憂鬱側臉,微訝地湊近他的身邊。
「魚缸裏的接吻魚都在KiSS了,咱們的大情聖怎麼反而在皺眉歎息呢?」丁冠翼涼涼地調侃道。
簡牧頤灑了點魚飼料入水缸,沒好氣地糾正道:「接吻魚的嘴巴貼在一起不是在親熱,而是在爭奪領地!」
「幹麼火氣這麼大呢?該不會是欲求不滿吧?」丁冠翼逕自從酒櫃上挑了一瓶紅酒,取出兩隻玻璃杯,分別注入紅酒。
簡牧頤不搭腔,接過他遞來的紅酒,仰頭啜飲著。
「對了,上個星期五,我有個擔任泌尿科醫生的朋友去主持一場座談會,說在『性病防治所』的大廳上看到一個男人長得很像你……」
「咳……」簡牧頤被口中的紅酒嗆到,咳得滿臉通紅,趕緊從單門冰箱裏取出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
了冠翼好奇地端視著他心虛的模樣,驚訝地說:「該不會那個人真的是你吧?嘖嘖嘖,就算你真的玩出病來,也請你低調一點就醫吧!必要時我可以介紹幾個泌尿科醫生讓你認識,絕對保密,而且醫術精湛,藥到病除喔!」
「想不到在你宅男的外表下,竟然有這麼豐富的就醫經驗,失敬失敬!」簡牧頤扯動嘴角嘲諷回去。
「我向來潔身自愛、守身如王,可不像某人,換女友的速度比換季還快呢!」
「就是因為你長期缺乏實戰經驗,才會導致永『垂』不朽。」
「那你的擔心是多餘的,我跟初戀女友複合順利而且很幸福,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年底你應該可以收到我的喜帖。」丁冠翼隔著鏡片的眼睛散發著幸福的光采。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你真的甘心要一輩子困在那座棺木裏?」他覺得有義務喚醒被愛衝昏頭的好友。
「那是因為你沒有真的愛過,才會認為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丁冠翼翹起長腿,滿足地品啜著頂極紅酒。
「我沒有真的愛過?」不屑的輕哼自簡牧頤的鼻端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