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段(2 / 3)

“我還以為你的愛情沒有銅臭味,”長有鱒魚眼睛的麵孔似笑非笑,口氣也頗和氣,“原來也不過如此。”

“愛情固然可貴,但也不能食不果腹嘛。”遲儻挑了挑眉,“新的合作條約我要馬上和你擬定。從現在開始,我還要你給我的賬戶定期彙一筆錢,作為我們‘合作’的傭金——當然你不能將這些告訴殷之純。”

霍伯特不置可否,隻顧吞雲吐霧。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向對方說話,仿似在比誰的耐性更佳。

直到一支雪茄燃盡,霍伯特終於先開了口——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殷之純猝死家中的情形——”

男人瞪大眼睛,愕得說不出話。

“人們會原諒並忘記他糟糕混亂的一生,而永遠地緬懷他的音樂才華,他就這麼永垂不朽了!想想瑪麗蓮·夢露,想想裏弗·菲尼克斯,他們死後,生前用過的任何一件物品都有了被拍賣的價值——我想那些將足以彌補我錯失這個安琪兒的損失。”頓了頓,美國佬將雪茄煙碾爛於煙灰缸,笑說,“更美妙的是,人們隻會惋惜他因吸毒猝死,而根本不會得知那過量的毒品是誰注射、又是如何注射進他的身體裏。”

這是赤頭露尾的威脅,他聽得懂,也相信這個鱒魚眼睛的魔鬼絕對幹得出來!

遲儻覺得胸腔的火苗已近爆炸的界點,幾番調整呼吸,最後壓抑住自己不動聲色,“不,你絕不會這麼做!殷之純帶給你的好處遠遠不止是他的演藝收入,他的每一場演出都是你洗錢的大好時機,他的存在也讓警察局長為你大開方便之門。”嘴唇勾起一側嘲諷的弧度,男人清了清嗓子說,“明天我就會帶他離開這個城市,找一處好地方調養身體,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我相信為了我們大家都好,你不會出手阻攔。”

站起身,轉身就走往門口。

“啊哈,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會這麼容易讓你將他帶走?”

男人稍稍回頭,又是一笑,“不妨試試看阻止我。”

隻是輕咳了一聲,那些被飼養於拳擊俱樂部的打手就圍攏了過來,將出門的路堵了個水泄不通。

“那個姓夏的小警察一開始也如你這般信誓旦旦,結果才挨了一頓打,立馬就全盤推翻了自己的‘愛情’——虧他還是警隊中的佼佼者。”霍伯特咧嘴大笑出聲,整間屋子似乎也隨他上下抖動的腩肉一起顫動,“雖然你的話極具說服力,我也願意接受你提出的條件——但是,你方才表現出的勇氣與決心,讓我突然很想看看你究竟有哪裏與眾不同。”

高大強壯的歐洲男人將手中那些被磨得異常尖削的鐵管鋼棍摩攃出陣陣聲響,就似響尾蛇發出攻擊前的警示,遲儻不禁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誇誇其談無濟於事,整形師先生。”肥胖麵孔堆出一絲陰鷙的笑,他說,“你得用更帶勁兒的方式表達你的決心——隻要你今天出得去,我就讓你帶他走。”

※ ※ ※

男人很英俊,太陽很大。

膚色偏深,右眼眉骨處一道醒目的傷疤。那種渾如希臘雕塑般的俊朗五官與英挺輪廓,與歐洲人相比也毫不遜色。

但是街頭的男人女人不住將目光投向他,並不是因為他的英俊,而是因為他滿身是血。

看上去非常糟糕。

路過街心廣場中央的噴水池時,他俯身看了看自己的臉。麵頰上的傷口隱於血汙之中,反倒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頭顱上的口子一直裂至眼角,鮮血不斷外湧,漸漸模糊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