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很明顯的帶有幕府時代的特質,那種滄桑的感覺是新的建築絕對沒有的。老變態把我引到天井裏,麵對著長廊和廊外無限的風景。
長廊外麵的是河和斷崖瀑布吧,記得剛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那樣的景色。確實滿開闊的。我思忖了不一會,便高聲開始唱最簡單的幾句“哈路利亞”,聲音悠長、綿綿不絕,別有一番風味,趁回音繚繞的時候打量了老變態的神情——呀,就像在享受似的。
我停住,沒有接下去。
老變態猛的好象從極樂世界中回來,陰測測的目光探詢的射過來:“為什麼不接下去?”
我很無辜的指著武村的冷臉道:“他好象很不喜歡。我不想在不喜歡音樂的人麵前唱。”武村的確是用令人極為不舒服的視線在淩虐我的眼睛,但是還沒有到我怕他的程度,我在想到底怎麼樣才可以讓老變態離開武村的眼皮哪怕就那麼一會兒。
現在嗎?當然不行的,現在隻是試探。
果然,老變態警告的望了武村一眼,武村垂頭不再看我,轉而淩遲腳下的石板,我甚至懷疑石板有生命的餓話,會被他瞪得至少抽搐暈厥掉。怎麼讓我有了忍者除了忍術高超、對主人的安危十萬分的敏[gǎn]外,其他的表現都像不經世事的少年??
“他不是不喜歡,就是老樣子,幾十年都一樣。”老變態走近了我幾步,笑道。我可以從這個角度看到他的雙眼迷離。雖是雙眼迷離,神智還是很清楚的嘛。我退後幾步,躲避他可能的變態襲擊。
老變態站住了:“你要是每天唱歌的話,我不會再找你的麻煩——隻要你時時記得唱歌就好了。”
啊??我訝然。難道槐木家族的戀聲癖還有什麼內情嗎?否則……。不過,先答應下來總不會是壞事。“好。”
裝滿訝異的好奇心暫時送走,我對著長廊外的風景,再度引吭高歌。
19
一個月以來,我日日都在西別墅為老變態唱歌,他好象越來越依賴於我的歌聲,也會聽從我偶爾開出的條件——比如回東別墅睡覺、吃飯之類的,但是卻沒有半點離開武村保護範圍圈的意思。我心裏十分焦急,但也隻有掩蓋下來,祈禱槐木晚一點回來。
昨天又是無功而返……。
早餐照樣是中式的,我喝著糯米稀粥,想著一個月來老變態表現的奇特。甚至有一種想法:當初對大伯的淩虐也許隻是想聽到他的聲音而已,或者是想聽到他的歌聲。難道美妙的聲音對戀聲癖而言真的是那麼重要嗎?還是老變態表現得有一點過分了?
淡路的呼吸聲突然出現。我朝他藏身的巨大枝型吊燈看去——淡淡的影子浮著。不幾秒,餐桌旁邊警戒的老頭暈倒在地,淡路也站在了桌子的對麵。彎彎的唇角依然。
“今天他們回來。”
喝完稀粥:“怎麼這麼快?”不是說兩個月的嗎?怎麼會一下子提前了十天呢?那我的計劃可能會害死自己的啊。淡路莫非是來提醒我不要在關鍵時候扯他的後腿麼?我夾了一塊鹹魚,咬一口:“你放心,無論如何,我不會恩將仇報的。”鳶子說什麼也是齋夜的姐姐,當然不能讓人動她。
淡路的唇角上揚了大約五度:“和你合作很愉快。一會兒我還是隨你過去,興許有什麼轉機。”
然後在最後關頭你先走,讓我來承擔所有罪責?我不動聲色的吞下鹹鹹的魚,換夾青菜:“謝謝。”人,終究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如果雙方的利益有那麼一小點不能重合,那合作關係是岌岌可危的——就像現在的狀況。
早餐後,我繞過南別墅,到西別墅去繼續唱歌。槐木今天回來,什麼時候?沒有說清楚,意味著他隨時會出現,然後發覺我的目的而殺掉我。踏進西別墅的瞬間,我決定今天一定要和老變態徹底的說“再見”。抓住機會——
“來了?”老變態照舊在天井裏等著,隻是今天比昨天更為興奮,看得我都有一點毛毛的感覺。武村遠遠的站在廊柱後麵,隨時都有可能因為我的動作而在一秒鍾之內撲上來給我一刀。我點頭:好象不太對勁,武村看我像要把我殺掉似的,難道計劃敗露了嗎?可是真的如此的話,應該在我進來的時候就殺了我才對啊。難道是想聽了我唱歌後再殺我?
我……。最後的一曲?(某果凍哀戚:騰騰,你最後的早餐好簡單的說,我簡直是對不起你啊……。騰——是啊,我還沒有吃過滿漢全席……真的好想吃啊……。偶倒,口吐白沫ing)
“唱吧。”老變態道。看不出他的表情有什麼特別,還是迷醉的樣子。
我狠下心來:老變態的表情是沒什麼,但是殺我的肯定是武村。自從我到這裏,他都用把我吞拆入腹的目光殺了我無數次了,那還有假嗎?既然如此,就悲壯的唱一曲莫紮特凝聚最後心血的臨終之作《彌撒曲》吧,也算是給自己送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