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段(1 / 2)

懂。

在樓梯上就看見大廳中央一地殘缺不全的屍體,還有跪在屍體中間抖抖縮縮的被笑麵虎拎進來的男人——大概是被滿地的血和那些殘肢斷體嚇住了。這樣近的死亡的氣息,他恐怕沒有忍受過。而我,一年多以前應該和他差不多的,現在對這些竟然可以做到無知無覺,連自己也難以相信。

我站在笑麵虎旁邊,迅速熟悉目前狀態:在這裏的隻有五個現身的忍者、淡淡影子的淡路、四個隱在暗處的忍者、笑麵虎、我和坐在對麵的槐木以及那男人。鳶子大概回南別墅休息了,這麼血腥的場麵,她在場恐怕對胎兒不利。怎麼?這個男人就是槐木歐洲之行的結果?

“龍騰,過來啊。”似笑非笑的打破空氣中凝結的死亡氣息,勾勾手指。

我不是寵物。我冷眼看著他,動也不動一下。

“唉,我一回來就到這裏看你,哪知道你不在啊。我這麼想念你,你卻……。來。”裝得一付可憐相,似笑非笑的瞅著我。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隻有過去。所有的人都沒有動靜,大廳裏隻有我踏在血泊裏的腳步聲。經過男人旁邊的時候,我莫名的升起一種厭惡感,加快速度,走到槐木身邊,他便似笑非笑的一把又將我撈進懷裏。我沒有反抗,壓下心裏的厭惡,看著那跪著的男人。

“你好象很看不慣他啊。”似笑非笑的在我耳邊吹氣,“那也是應當的。他剛才和我做了一筆交易:用他兩個兒子的命來換自己的命。你說這種人該怎麼辦啊。”

曾經以為世界上“最好”的父親無非是我們那位下了地獄的父親大人,但是現在接受了一年的熏陶後,真是什麼人都聽說過了,所以不足為奇。即使如此,對於活生生的在我麵前說要犧牲兒子的男人——我利落的拔出槐木腰上的槍,對準他的雙腿,扣下扳機。男人哀叫兩聲,我冷冷的瞪他一眼,便不敢再出聲了。把槍物歸原主,我費勁的拿出筆和紙:不是要問今天的事嗎?

“不殺他?”似笑非笑的答非所問。

我的手都要痛死了!還問這種沒有水平的問題!!不值。髒我的手。

似笑非笑的看了那男人一眼:“好吧,你說。”

武村砍傷槐木——槐木老頭,自責,所以自殺。槐木老頭傷重,不慎滑下斷崖,還連累了我。真的好痛啊,痛死了……。額上的冷汗滴落在紙張上,濕了一大片。我抬頭,指著字給他看。

“槐木老頭——”摸摸下顎,似笑非笑的,“武村不會殺主子的。伊賀流的忍者從來不會傷害主子一根毫毛。”

瞪他一眼:我不是正要說嗎??執筆又寫:我給槐木老頭唱歌,一個月了。今天我不想唱,就借故說喜歡在開闊的地方唱,他就帶我到懸崖邊,說夠開闊了。沒辦法,我隻有繼續。唱到巴赫的《望彌撒》,他就好象開始精神錯亂,要把我往那堆石頭後麵拉。武村一氣之下要殺我。他的刀法快,所以我隻有等死。沒想到槐木老頭衝過來擋了那一刀,他的左臂斷了。武村大驚之下自殺。槐木老頭痛得倒退數步,不料滑了下去。拉住我做墊背。

寫了這麼多,手恐怕都要廢了。一半一半的事實,賭賭淡路不會自己出來送死,賭賭槐木不知道詛咒的歌聲。我抬頭看著似笑非笑深藏不露的眼睛,鎮定得自己也不敢相信。

這樣對視著……。

“唉。”半晌之後,幽幽一聲歎。

我翻個白眼,打算起身,不料似笑非笑的伸手還是緊緊的摟著。沒辦法,隻有又讓接下來的廢話荼毒我的耳朵了——

“真是不公平啊。老頭子一個你都唱歌給他聽,我呢?心疼你手受傷,讓你說話你都不聽。”“不公平啊,龍騰。你好歹也給我個好臉色嘛,心裏不平衡啊。”“都不說話……。”

我不耐的寫下:這男人犯了什麼?背叛??

“龍騰不要扯開話題,以後說話給我聽嘛。”

就是背叛了?我很討厭背叛的人。我心裏想起淡路:怎麼處置他。他的兒子呢?

“唉,簡直對我視而不見。”似笑非笑的歎口氣,“在富士山附近的別墅裏藏著。龍騰很想見他們嗎?”

讓他們看看自己父親的真麵目。不要像我們一樣了,被所謂的慈父利用到最後關頭。

“好吧——望和你一起去吧。龍騰,真的不考慮一下說話給我聽?”鍥而不舍。

我用盡力氣,寫下——隻要你夠本事。抬頭,燦爛的對著他笑,他也回一個似笑非笑:“好,記住了啊。”

當然。我從他懷中起身,踏著血泊,離開。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角鬥士。麵對未知的將來下了挑戰書。不管是正確還是錯誤的決定,我都不會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