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裏、淡路氣息傳來的方向。
淡淡的影子顯現出來。低垂著頭,一副打算說完就走的樣子。
“你放過了梵和雋嗎?”我盡量冷冷的出聲。
“我送了他們刀。”
“這已經是你的極限了,謝謝。那我也不會計較早上在斷崖上的事情。”能有刀就好多了,兩個小家夥身手敏捷,大半會安然無恙的。
“早上的事情,完全是我一個人臨時起意,夫人一點也不知情。”微微抬了點頭,唇角一如往常般彎彎的,隻是角度有些小了。
是在為鳶子脫罪,讓我繼續和他們合作——不會,他既然要殺我,必定知道我不可能再信任他們。真的是他一個人做的,那麼僅僅是讓我瞞住鳶子是不必多此一舉的,我不可能還去試探她的。還是真如我所想的那樣——“你為什麼要殺我?難道你懷疑我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隻是覺得你太厲害了。”唇角彎彎的弧度越見小了,頭也抬高了些。
“是嗎?我會害齋夜的姐姐嗎?鳶子姐姐對我如同對自己的兄弟一般,我怎麼會恩將仇報的?莫非你是看不起我?”原來真的像我想的那般。
“我們真人麵前不說假話。想必你現在已經明白原因了,又何必點破呢?”終於直視著我了,唇角的弧度完全是一百八十度的直線。
我隻是笑而不語。看來鳶子並非好心好意的照料我,而是真的有自己的打算呢。我識人的功夫還有待加強啊。
“希望我們能夠相安無事。”見我沒有表態,淡路眉頭稍微向上提了提。
“那是自然。往後鳶子姐姐有什麼事,我還是會幫幫忙的。”隻是要看是什麼樣的事情了。
“好。我走了。”淡路的身體慢慢的變得透明,消失在空氣中,臨到最後,他突然像歎氣般瞟我一眼說道:“你很聰明。當初夫人真是失策了。”
“我要是聰明就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了。”我輕笑道。當初?鳶子什麼時候開始計劃的呢?
“大器晚成。”淡路淡淡的聲音漂浮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大器晚成?是說我嗎?我躺下來,想著淡路的話,禁不住要自嘲:我真的是大器晚成的話,到什麼時候才可以表現出一點大器的出眾才華呢?還是,其實我挖掘出的才能——在語言上,就是我所有的武器了?
大器晚成……。希望如此罷了。
21
第二天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再下樓吃早餐,赫然發現一起用餐的人多了四個:齊藤、霧、津川、日裏。氣氛如以前一樣的不輕不重。不過我眼尖的發現大家都穿的比較素色、暗色的和服。我有先見之明,穿的黑色。
“水上師傅,我們都要參加祭奠嗎?”我裝做話家常的樣子,問也是一身黑色的水上。如果要參加的話,我豈不是可以觀察一番槐木家除了族長這一支,都還有些什麼人?要毀滅槐木家族的話,總要看看該對付些什麼人吧。
水上點頭:“主子吩咐過。”
好極了。“祭奠在哪裏舉行的?”
“西別墅。”
日式古宅裏啊。那裏我也比較熟悉。
上午,我們一同過去西別墅,遠遠的路上便看見鳶子抱著涪兒也慢慢的往那邊走,淡路在一旁陪著,僅僅是瞥了我們一眼算是招呼。我當然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過去叫人:“鳶子姐姐。”
背後日裏和水上、笑麵虎的目光都有一些特別。我猜他們都是知道我手受傷的內情,所以對我仍然與對手親近覺得要加倍小心。齊藤、霧、津川卻是為我能說話而感到一絲驚訝。
“龍騰。”鳶子聞聲回頭,笑吟吟的,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我還猜著為什麼上個月都不見你到南別墅來玩呢,原來是被父親叫去了。以後要多來玩玩啊。”
“好啊。”我答應著,看了淡路一眼。淡路微微的勾起唇角示意,我也點點頭招呼。
“現在你說話了嗎?”
“隻是對鳶子姐姐當然不能故意以紙張交流了。”
“嗬嗬,難得我們投緣呢——。”鳶子的明亮如陽光的笑在不經意間嘎然而止。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槐木伴著一位坐輪椅的老者正在古宅長廊上談論什麼。鳶子好象看見槐木就變得小鳥依人起來,現在也是如此,含嗔帶怨的小女兒模樣。
俗話說女人變臉如六月天,忽晴忽雨,果然不假。我離開她身邊,回到日裏、笑麵虎中間,暗暗把事情從頭到尾組合一遍。昨天雖然亦真亦假的和淡路說了一陣,但其實還有一些事情是我想破頭也沒有弄清楚的,現在要加緊了,要是遇到龍飛或者齋夜的話,就可以向他們說明白了。槐木家的秘密其實也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