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信任還有企求:拜托……騰。所有人這才發現初來乍到的我的存在,津川同樣絕望的目光也投向——求你……,滿足……他吧……。我的腳步沒有停止,也許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吧。我——一介幾乎病得連路都多走不得的病人,居然會以一流忍者才能有的速度,幾乎是射到日裏的身邊……。
你不想被他抓住是嗎?日裏。你不想再要你的生命了是嗎?他下不了手結束你是嗎?難道我就下得了手嗎?!
我淚眼模糊,雙手握著的寒鐵打造的刀,冰冷卻又熾熱的灼痛掌心。
我不離身的刀,本來想用來幫助你的刀,此刻隻能殺了你嗎?你笑了,為什麼是笑著?我有那麼痛苦,為什麼你還能笑著?
肉被刀刺入的聲音。竟然是潤滑的,絲毫不刺耳。在他的血噴灑出來之前,我鬆開握刀的手,摟住他,他也反射性的抱住我……。然後,一同墜下——
瀑布的水都潑灑在我身上,寒冷,我也不覺得。因為懷裏的依舊是溫熱的身體。
我隻是哀傷的看著他的眼睛,黑色的眸子裏笑容還在,卻已經沒有了光彩。我刺得很準,太準了,心髒在那瞬間就已經無力再跳動。日裏,那是因為我不想看到你那絢麗燦爛卻比煙花還短暫的笑容。不想看到那隻能讓我恨你的笑容。
我此生,大概是再也沒有你這樣能了解我到極點的死黨了。那就讓我陪你一段吧,不要拒絕,幸好最後你也沒有拒絕。
瀑布的水流擊打在我們身上,他沒有了反應,我卻還有著意識。也罷,從三四十米的高空落水,不死也會骨頭粉碎。那吞噬著我活力的病症已經讓我感覺到死亡了,提前了也未嚐不可。沒有複仇,我,也許會很輕鬆。
不能讓他的身體還受到傷害……。心念所致,我轉身,讓自己背對著水麵墜下去。他,都是為了複仇才會……。
落水的那一刹,本來被我推到上麵的日裏突然一個翻身,抱緊我,帶著我墜入冰涼的水中。水花飛起,濕了臉……,不對,臉,早就是濕了的,隻是如今更是——。突來巨大的壓力幾乎要擠碎我全身各處的關節,但是我已沒有感覺了。最後的意識,是日裏唇角的笑容——好好的,啊……。騰。都要好好的啊……。
龍騰,我想告訴你,我現在可不是為了複仇什麼的才和你搭檔。
我們是死黨是吧……。
我當然也有讓我不設防的人。
白癡笨蛋傻瓜……。你這樣的人居然可以擔負複仇大業?!
我最喜歡你唱莫紮特的《彌撒曲》(《安魂曲》),假如哪一天我先你而死,你一定要唱給我聽。
……。
好好的,啊……。騰。都要好好的啊……。
“靈魂彈離身體,天界祥和的光芒射入他的眼簾……。”好吧,我給你唱,我給你送行,我……,會完成你所有的心願。
30
我可以為你詠唱,唱到我們都可以忘掉一切,唱到連世界也一並消失掉了。嘹亮的歌聲響徹天地,在片片白色的羽毛中,在寬慰的微笑中持續著。\"日裏,你的臉怎麼越來越模糊?我看不見你了!\"\"別擔心,沒什麼的,你唱吧,我在聽呢……\"\"是嗎,我看不見你也沒關係嗎?\"
不,有關係的,日裏。我忘了,我竟然忘了,我是真的失去你了啊……啊。
骨頭酸痛得像做過換骨髓手術般。將我自遊離狀態拉出來的,就是疼痛,還有令我恐慌的、不堪回首的回憶,還有……熟悉的怨恨目光。
是鳶子?!她怎麼會在這裏?水裏?不是,不是水裏……。好象是水上,在最後的時刻將我拉出了水麵,那時,我和日裏都鬆開了手。日裏,日裏,念著已經逝去的好友的名字,不可抵擋的悲哀又從心中衝出來。
不能,現在不能悲哀,現在沒有人讓我依靠,沒有人能安慰我,沒有人。我最愛的人們不是已經走了就是遠離我的身邊。所以沒有時間能讓我浸入哀傷中不能自拔。
“你不是醒著的麼?”
這聲音的確是鳶子。那麼說來我是在房間裏了?怎麼?槐木沒有將我殺了或者是怎麼嗎?我當時殺了日裏,又將他推下懸崖,我和他是一路的已經很明顯了。為什麼這個時候我還能好端端的在床上躺著?難道他又想出什麼折磨我的法子來了?但是鳶子為什麼還要怨恨我呢?我已經不是她的假想敵了吧。
“龍騰,你確實是醒了吧.”
費勁的睜開眼,冷冷的看著坐在床邊的、強自微笑的女人。我突然覺得讓她這樣言不由衷、表裏不一,還不如令她痛快打罵我一頓來得好。
“是了,你已經睡了很久了呢。”笑容滿臉,應該是有人在場才會遮掩的,稍稍把視線轉移一些,我注意到她身後,兩個小孩子歡快的要撲上床來:“哥哥,哥哥,你醒了啊。我們很擔心哥哥呢。現在沒事了吧?”
一切好象和以前一樣,不過隻是好象而已。我對兩個小孩笑笑:“你們先出去好麼?哥哥有話要和媽媽說。”聲音也變得無力了,如果現在還在因為這病而自怨自艾,那我可以說這一生的時間都浪費掉了。應該是時間讓我為自己爭取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