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隻有你才了解那家夥,誰會想到他連道謝的話也是第一次說啊……)
“萬分感激。”低低的聲音透露出誠懇。終於說了,他放鬆了些。而我突然有種壓抑自己的感覺。是因齋夜將要離開的緣故麼?
主事大人似乎怔住了,沒料到齋夜會感謝他吧。半晌後才聽見他的聲音,聲調微微有些上揚:“你不必謝我。我也隻是在完成日裏的遺願罷了。不過倒是你這小子,從來不是輕易說出感激之語的人,現在讓我吃驚呢。”
——。齋夜沒有答話。
“好了,不要再戀戀不舍的了。一個月後來接他,自然不是你眼前所見的半死不活的樣子。齊藤早暗地將他的血樣采了,驗出了不少毒草,我隻需對症下藥……。”
“騰,好好的治。”齋夜打斷他的話,俯身在我耳邊輕輕的道,我聽得一清二楚,明白他要求我配合主事大人的治療,想應他卻無法睜眼說話,隻有心裏頭暗暗應了。齋夜於是直起身子,我聽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了,臉上突然覺著濕濕的。
我哭了??心裏禁不住詫異:難道我並沒有變得堅強一些麼?或許,是人的軟弱往往隻出現在特定的人前?
這時,隻聽得主事大人喃喃道:“你們還真是情深義重,我倒是佩服起來了。那小子肯為你說出感激的話,你也能忍受常人不能忍受之屈辱和痛楚。好孩子……。”最後他長長的歎口氣,其中竟然夾雜有不少感歎和惋惜及悲傷。
我剛想努力衝破檀香的控製答句話。不料腦門上一痛,頓時腦海中一片空白——。
37
目眥欲裂!心火騰騰!!
我發誓今天所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就是偷偷溜出來看這兩個人——這兩個將我當成空氣,現在正在盤腿閉眼冥想兼養精蓄銳的人。
我這是腦袋裏哪根筋搭錯了線啊,居然會以為他們兩個在這次重傷後,冷淡的脾氣至少能改那麼一點~~~,一丁點也行。哼,事實證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要等他們主動和我說話恐怕還要等上五十年。要是我主動說話又怕打擾他們休養。真是進不得退不得。在這裏幹瞪眼的坐到現在,他們竟然連眼皮也沒抬一毫米。結果一個大好的可以供我好好睡覺借此養胖的下午就這樣被浪費了。而我——自從一開始就知道有這樣的後果,竟然陪他們靜坐了四個鍾頭,而且還是紋絲不動的!!
想來安慰安慰他們居然會便成這樣的局麵,真是好心沒好報。枉費我趁著主事出去采購的時機托小雋帶我過來~~~。
有些乏了,坐太久,累得暈頭轉向。而且依主事神不知鬼不覺的速度,采購一個星期的民生物品現在也應該快回來了。得馬上離開,否則他又要碎碎念,念得我頭疼得厲害。心念到此,氣也消了不少,於是我站起來,舉步打算盡快離開這悶死人的房間——
“等等。”
這聲音~~,我是不是坐太久,對這兩個人期望太高得了幻聽了?
“你參加了立碑儀式。”淡淡的陳述著事實,好似非常確定我應該有的一舉一動。我停下來,回頭——見到的卻還是他們一動不動養神的情形。難道這也是我的幻覺?那我未免病得太嚴重了。他們是很重視日裏和津川的,我篤定,因此沉默的等著他們的下一句話。
“櫻花,更紅了。”霧開口,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確實,心底又有什麼情緒浮上來——日裏的精魂好象都化在花中了。
“謝謝。”齊藤?好驚訝。他為什麼要說謝謝?一個冷漠的人——就像齋夜一般,是不可能輕易說出謝謝這兩個字的。況且我也沒做什麼。唉,還是我,將日裏殺了的,由此也加速了津川的死亡。他們——為什麼要謝我?
有些惶惶然的,我立刻跨出門。
和小雋約好,應該是院落偏門前見麵吧。正想走過去,空氣中似乎充滿了清香,我聞著,順著風來的方向看去。遠遠的,櫻花的香味還隱約的被風吹過來麼。這麼久了。那些早已落了的櫻花竟然還釋放著香氣?還是不能忽略來自於日裏的哪怕任何一點信息——我,慢慢的朝著香味來源的院落走去。
甲賀流並不有錢,因此他們也沒有如伊賀流那般壯觀宏偉的數十個美倫美煥、足夠彰顯忍術大家氣派的庭院。甲賀流共隻五座院落,四座分布在不同方向的小山頭上,中間隔著原始的鬆樹林;還有一座在中央,相對較大,裏麵種滿了櫻花樹。第一次到這裏,見的滿目紅豔的櫻花便是在這裏麵了。這也是日裏小時侯住的地方,被稱為甲賀流的禁地。津川、霧和齊藤住的是南邊的院子,離得挺遠。我無法想象日裏孤單長大的日子。是不是和我一樣呢?蜷縮在角落裏眼巴巴的瞧著別人快樂的模樣?
現在,這院落已經上了鎖。主事似乎不願意有人打擾愛徒的清淨,看得出來,他對弟子們都是極寵愛的。
伸手用力拉拉碩大無比的瑣,鏈條發出叮當的響聲。我連鎖身都拉不動,怎麼翻牆爬過去探看情況?
縮回手,想起立碑那天,櫻花已經全部落了,地上鋪滿的櫻花花瓣就像鮮血一樣刺目。好紅好紅的花瓣,比火焰還眩目,似乎真的是吸收了日裏的精血而成。好想進去看看,不過量力而行的話,還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