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頭大了一圈,連耳根都要燒了起來,立即在腦子裏刹車,再想他就得現場自爆了。
那天,也許是唐銳的告白太震撼了,甚至超過了當時行為本身的衝擊。可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等冷靜下來時,林晴天越想忘記就越記得清楚,甚至糟糕到連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回放。
內憂之餘還有外患,他還要抵抗著來自唐銳時不時有意無意的各種小動作,隻有天知道,林晴天是用了多麼強烈的自欺欺人和自我催眠的功力才能夠在發生了那麼……那麼的情況之後,還能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和唐銳呆在一個屋簷下。就那麼短短兩天,他都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都要徹底撐不住了,周末終於結束了。林晴天還是第一次那麼熱愛星期一返工。
“小林,”梁曉春說:“你也別煩了,小孩子談個戀愛罷了,沒什麼事的,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反正這種事,就一個原則,堵不如疏,隻要不耽誤學習,不搞出一條小生命,就都不算什麼。”
小生命肯定是搞不出來的,林晴天苦中作樂地想,至於耽誤學習——他看唐銳現在自得其樂得很,特別是騷擾完他之後,格外地有動力——這算不算不幸中的萬幸呢?
他繼續趴著裝死,梁曉春催他去吃飯他都沒動彈,趴著趴著就聽見電話響,林晴天猛然間警惕地豎起耳朵,對麵的同事手快,接了,喂了一聲,遞過來:“小林,找你的。”
林晴天心提到半空中,才說:“我是——”
“是我。”那邊清朗透亮的少年聲音。“你們現在應該也在午休了吧?”
雖然是意料之中,林晴天的心還是啪唧就摔到地下,或者正是因為料到了才更鬱悶,從告白之後,唐銳開始在每天中午給他打電話,這種類似在認真“追”他的舉動,讓林晴天覺得啼笑皆非,開始的時候唐銳說他就應著,都是學校裏一些事,敷衍幾句過去了,但是天天如此,林晴天覺得不能再姑息他,得說說才行了。這孩子,白天在學校不專心,到底在想什麼呢?
“唐銳,我是說過讓你有事找我,”他說:“可你要是沒什麼事,也沒必要每天中午都打電話給我。”
那邊沉默了片刻:“反正我也沒別人好打。”
一句話就把林晴天給打蔫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在學校,別分心想那麼多……你自己中午也抓緊時間休息……”
他囉囉嗦嗦繞來繞去說了一堆,這下換成唐銳一聲不吭,林晴天終於服了,軟下來說:“好吧,你開始是想說什麼?”
“忘了。”
……夠酷。林晴天心裏畫個小人默默地戳著自己:讓你嘴快讓你沒記性,忘了這小子人小脾氣大,惹急翻臉了估計親娘老子也不認的,他自己貼上來是破天荒的事,還給人家一巴掌打回去,打重了哄不回來怎麼辦……
“你休息去吧,我也掛了。”唐銳終於肯說句話了,雖然明顯還是情緒不高。
“唐銳?”
不答,但也沒掛。
“我是想說……咳,中午我有時候也不在,你也不必每天打過來,這個,可能也有時候接不到……可能有時候也忙什麼的……”
還是沒聲音。
林晴天內心繼續自戳,他真想說,算了,明天你還是繼續打吧……
“你們下午不上課?”他自暴自棄地說,打算唐銳要是還不說話,那就……也還是不能先掛……
“體育課,”出乎意料,唐銳很淡定地說:“不過下雨應該也上不成了,可能要改自習。”
“哦,那就自習吧。”林晴天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孩子情緒回來得也太快了點吧。所以現在是沒事了?他試探地說:“那要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