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仁欽實不欲錯失殺他的良機。隻是那吳拓說完要跑,當真頭也不回的跑了。明知是計,卻也不能就此走了正主。孟仁欽一掌震在巴洪疆刀背,內勁吐實,巴洪疆嘶吼一聲,半步不退。
孟仁欽微噫,再補上一掌,兩人同時震開。孟仁欽無暇追擊巴洪疆,隻借力飛身對麵屋簷,劈空掌力施出,一股渾厚內勁直襲吳拓背心。
巴洪疆從影壁之上飛開,激戰之餘受那兩掌,內息震散,竟提不起一絲力道。
一名使彎刀的趁機搶上,臨空劫殺。
關少欽更快一步。搶在那人前頭接住巴洪疆,回劍時阻擋不及,當下兵行險招,長劍貼住刀身,不進反退,竟牽引彎刀而前。彎刀在胸`前劃了一個弧,圓轉之勢大漲,關少欽巧勁一送,刀劍齊齊沒入那人腹中。
這一招用得凶險,自傷而後製敵。胸`前已然劃開一道血痕。
關少欽劍未抽回,另一名使彎刀的已經追擊而至,一刀劃向他肋下空門。避無可避。
刀將及體,關少欽微一側身,遮擋住手中扶持的人。
彎刀沾衣而不入肉。使刀的人一張臉忽然扭曲起來,青筋橫突,哼也哼不出就倒下了。
吳拓的黑刀插正在那人腰眼上。
他抽刀便跑,招呼也不及打。孟仁欽仍是追在他身後,劈空掌力遙遙牽製,迫得他說話的功夫都沒有。
適才孟仁欽追上屋簷,四下忽然就不見了吳拓人影。後來才省起他是從屋頂掉下,貼著牆壁轉回院子。竟給他趁隙又殺了一名弟子。
孟仁欽動了真怒,掌影綿綿,不離吳拓後心方寸。吳拓隻是拚力逃命,這一掌挨實了,隻怕死得淒慘無比。
關少欽攜著巴洪疆落下,跌坐在影壁前。
他二人拚鬥多時,均已傷重,眼看吳拓跑遠也無法追上相助。關少欽伸手去探巴洪疆氣息,他粗喘著說道:"還有氣!"
關少欽一笑。
吳拓連變了十多種身法,拔高縱低,越屋溜牆,拚著渾身的勁力向前奔,一頓也不敢頓。
孟仁欽愈趕愈疾,一掌展開竟如大漠風起,沙浪層翻,漸成萬鈞之勢。
吳拓不及回頭,不及轉身,不及出刀,不及抵擋,隻是逃命一途。掌力破空割膚,吳拓背心一沉,內息險些走亂。索性向前撲倒,撞到對麵牆上,一刀劈開天窗滾進去。身形隻微滯一瞬,便覺得背後掌力透入髒腑,氣血翻湧,嘔出一口鮮血來。
孟仁欽穿窗追至,吳拓已破開對麵窗出去,灑了一路血跡。
兩人一逃一追,破開數進房舍,穿了許多窗子。吳拓從最後一麵牆翻出來,已進到後院馬廄,他揮刀接連砍斷韁繩,晃亮火折子扔到槽頭。夜露濕重,幹草雖不易點燃,卻起了濃煙。
群馬早驚,成隊的衝出馬廄。
孟仁欽被奔馬一阻,到底收了掌勢。他站在牆頭凝神候著,馬走淨了,馬廄中濃煙升騰,雜物零亂,卻不見吳拓人影。
孟仁欽也不費神去搜,他攏著雙手,緩緩說道:"不出來,殺他們。"
說完便悠然回走。在屋簷瓦片上閑散漫步,似慢實快,轉瞬便回到了廳堂頂上。一手向下虛按,遙劈向影壁前坐倒的二人。
吳拓隨手撿起一片瓦擲向他背心。孟仁欽回手接住,掌力未消,成片瓦化成了齏粉。他對吳拓點點頭,道:"你,不錯。殺你,不殺別人。"
吳拓才從幹草從裏爬出來,滿頭的草茬子。他好不容易躲起,卻給一句話逼出來,臉上全是苦笑。"我倒覺得我錯得很了。"
孟仁欽再不答話,搶上便取他咽喉。
吳拓出刀。起勢頗有名門之風,法度端嚴,氣象開闊。一刀阻住孟仁欽進招。他先前詭變百出,隻是搗亂逃命。頭一回正經出招,嚴正端方頗不似其人。孟仁欽微愕,隨即一掌蕩開黑刀,起手切他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