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嫁啊。」火目掃向抗議的水靈,瞪得她纖肩一縮:「要不,就提出比這更好的法子啊!」
她做不到?水靈默然垂首。
白千行朝他走了一步,然道:「我接受。」
「這才像條漢子。」
「錢爺,借你牆上佩劍一用。」白千行忽道,聲落時,人至東牆取下掛在壁上的佩劍,速度之快,足見修為不弱。
但對手是名震四海的喪王——
誰勝誰負,猶在未定之天。
「哎喲!你輕一點行嗎?嘶——」
呼痛的同時,裴浪縮了下肩,上身倒向左邊消彌往傷口壓來的力道。
「你的醫術退步了。」想當年,他上藥的動作流利而且輕柔如風,根本不會讓他感覺到痛。
現下,隻差沒按在他傷口上又捏又打了。
「你確定不需要請個大夫?」不太信任的眼神不時投往站在右側的男子,開始覺得他當了精明的商人之前,就沒了妙手回春的本事。
光憑他上藥的力道,裴浪就嚴重懷疑他去過蒙古,再繼續讓他治下去,包準傷還沒好,他就痛得升天。
「嘶!輕點啦?」
「你裴大爺不是一向標榜皮粗肉厚,怎麼會痛?」上金創藥的手沒停,嘴也不時吐出凍人的寒語,「方才不是一把刀舞得虎虎生風,和白千行打得你死我活,怎會痛呢?」
「刀劍無眼,本來就會見血,我不怕見血,但是怕痛。」
「不要告訴我,你之所以武藝精湛是因為怕痛。」因為自己怕痛,所以隻好想盡辦法讓別人痛。
裴浪丟給他閃亮一口白牙的爽朗笑容:「知我者錢鬼也。」
「?雖不想承認,但你這主意的確出得好。」不意外在他的臉上看見「驚訝莫名」與「受寵若驚」的雙重表情。
記憶中,相識這些年以來,自己還沒真的誇獎過他。
但這也是因為裴浪做的事還沒有值得被誇獎的,怪不得他。
「你的武功遠在白千行之上,訂出這規矩試探他的心意可謂奇招——倘若白千行並非真心,為了保住性命,他會選擇知難而退;若是真心,就得以命相搏,這樣一來,也可讓水靈看見他對她的情意。」一舉數得,真的高招,高招到讓他懷疑裴浪怎麼想得出來。
「誰說我的武功遠在老白之上?」裴浪揚起似刀的雙眉,露出古怪的表情,「我有說過這種話嗎?」
兀自陷入沉思的錢問殊一時沒聽清楚他的話:「你說什麼?」
「我沒跟你提過嗎?」習慣地摳摳臉頰,裴浪聳了聳肩膀,輕鬆道:「我的武功是老白教的,我義父自知武功不如他,便要我跟他習武,總的來說,我的武功比我義父好,卻不如老白。」
「什、什麼?」
裴浪進一步道:「本來下一任喪王應該是他,但他懶得當,說什麼再也不想帶一夥人打打殺殺,隻想退隱養老——雖然我還是不覺得他哪裏老了,不過這也不能怪他,畢竟當過幾年的武林盟主,知道要管好底下的人有多不容易,更何況又是一票海賊,所以我才會子承父業,成為新一任的喪王。」
白千行曾是武林盟主?還有什麼消息比這更令人震驚的?一時無法接受這消息,錢問殊恍然出神。
「你有聽見我說的話嗎?」他問,推推沉默中的人。
被輕推回神,錢問殊進一步追問:「那你為何比武之前要說‘你應該清楚你我武功孰高孰低’這種話?」
「哦,那是為了暗示老白這場比試他穩贏不輸,盡管答應。我怕他一時情急犯糊塗,忘了自己的武功在我之上,拒絕接受。」
裴浪說得自然,錢問殊聽得錯愕。
所以?打一開始,這場比試就沒有試探真心、更無以命相搏的深意,白千行取勝是輕而易舉的事——
一切都是自己想得太複雜,太低估裴浪頭腦簡單的程度。
忽然間,錢問殊覺得自己的多心有點——蠢?
「幸好水靈看不下去,跳了進來。」不知錢問殊思緒為何的裴浪朗笑道,「早看出那丫頭對老白情有獨鍾,固執不了太久的。真是好險呐,中途有她介入喊停,不然我也許會死在老白劍下也不一定,畢竟開出那條件實在是利人不利己。」
「為了撮合水靈和白千行,你連自己的命都不要?」
「哪有不要命?我也打得很賣力哩。若不是擔心稍一閃神,自己會去條命或少條胳臂,哪會全力以赴。」
「若真不小心送了命或斷條胳臂怎辦?」
裴浪不在乎地哈哈大笑:「那也隻能說我學藝不精,怪不了誰。」
「你可知景德商號的生意很忙?」
話怎麼突然繞到這兒?「我知道。」
「你可知我並不清閑?」
「我當然知道。」多少個夜裏隻有他孤枕獨眠,他是最大的受害者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