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活蹦亂跳的樣子就知道沒事了。隻是除了和他說這個,似乎也沒別的能談了。
"嗯嗯,全好了。多虧崔兄救我,聽管家說,濟善堂的孫大夫也是崔兄請來的,府上又送來那麼多補藥,真不知道說什麼好。原本一能下床就想去府上答謝,結果去找了幾回,崔兄你都不在。就一直拖到現在了。"抓著崔銘旭衣袖的手不由抓得更緊,"不過,改天,改天我一定要登門答謝救命之恩。"
"齊大人不必如此客氣。畢竟......畢竟你我也算是同窗,何必如此見外?"心中擔憂著大哥早他一步回府,崔銘旭口中敷衍客套,心下盤算著要如何脫身。
"叫我齊嘉就好,大人不大人的就別叫了,反正我也沒個大人的樣子。"齊嘉不好意思地撓頭道,"那個......陸相他們都叫我小齊,崔兄也叫我小齊吧。對了,崔兄,前兩天我還聽翰林院的陳大人和周大人說起你,誇你文章寫得好,八月的秋試你一定是魁首。"
身邊有大大小小的官轎陸續經過,心中焦慮更甚,可身前的人還咧著嘴滔滔不絕地扯著話題,崔銘旭望了一眼不遠處的巷口,那是他大哥下朝回府的必經之路,不耐道:"齊大人大病初愈,不宜操勞,還是早點兒回府休息吧。"
"不用,我早好了......我......"齊嘉說笑著抬頭,不其然對上他還帶著宿醉痕跡的眼中,隻見一道寒光在其中閃過,頓時一愣,方才察覺他的煩躁,始終調子上揚的話語嘎然而止。
"齊大人還有事?"崔銘旭見他終於不再說話,可手還牢牢牽著他的衣袖,依舊走不脫。
"我......那個......"齊嘉被他一問,渾身一震,遠遊的神智又被嚇了回來。見崔銘旭兩眼盯著自己拖著他衣袖的手,暗自咽下一口唾沫,反而攥緊手指握得更緊。
"你......"遠處又有鳴鑼開道之聲傳來,也不知是不是他大哥,偏偏眼前的傻子還拽著他遲遲不肯鬆手,崔銘旭心中著急,用勁想把衣袖往回來。
沒想到,他這一拉,張口閉口了半天也不說話的齊嘉也急了,隻漲紅著臉"你、你......我、我......"地怎麼也不肯鬆手。
"有話就說!"就這麼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實在不成體統,崔銘旭索性站住了腳,怒聲喝道,"你啞了?不會說話了?是不是還缺什麼藥?"
"沒......不、不缺藥。"齊嘉見他生氣,忙垂了眼,把頭搖成了撥浪鼓,話越發說不清楚,"就是......就是......"
"說!"
"那個......"頭還低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抬起來看他,看了一眼又趕忙做賊似地縮了回去,"我以後能不能再去找你?沒、沒別的事。我就想讓你教教我,怎、怎麼做學問......"
聲音快淹沒在了小販們的叫賣聲裏,崔銘旭彎下腰貼近他,豎起耳朵才聽了個大概。毫不猶豫地想要一口回絕,笑話,救了他一次已經算是他命大,若是讓懷璟客秋他們和書院裏那群知道他和這個傻頭傻腦地齊嘉有來往,他崔銘旭今後還有什麼臉麵?
拒絕的話語衝到了嘴邊,看到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抬起了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可憐巴巴得好似路邊被人遺棄的小狗,視線落到他被咬得通紅的唇上,溼潤的,粉嫩的,不堪摧折。那些話就鬼使神差地吞了回去,哽得喉嚨生疼,他崔銘旭高貴的頭顱就鬼使神差地點了下來,鬼使神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