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段(1 / 3)

"知道了。"崔銘旭沒好氣地應了一聲,說好了走慢些,還跑得跟投胎似的。

轎外的轎夫們也暗暗叫苦,這都繞著宮城轉了三回了,您還有多少話沒說完呐?

齊嘉伸手掀了轎簾要跨出去,卻被崔銘旭抓著手又拉了回來。手腕上一涼,一隻銀鐲子正兀自微微晃蕩。

崔銘旭的神色有些別扭,眼睛盯著齊嘉的手腕子猛瞧又趕緊撇開:"給你的,帶著,不許脫。"

這是棘州那邊的風俗,家家的新媳婦手上都帶著一個,還用一截紅繩在上頭繞幾匝,鮮亮而紮眼。崔銘旭好奇,想了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就去問金三水。

金三水也答得爽快:"這是下聘的時候就得送的,姑娘家往手上一套,大夥兒就明白她已經被定下了。"

他這人世麵沒見過多少,人倒機靈,一見崔銘旭欲言又止的模樣,轉身就帶著崔銘旭去銀鋪打了一個。崔銘旭這些日子都貼身藏著。

"還有,見了皇帝別跟他廢話,說完了就趕緊走,凡事想清楚了再點頭。尤其是那個什麼賜婚,都戴上我的鐲子了,你敢答應試試?聽到沒有?"

鐲子是聽說了賜婚的傳言後立馬就打的,崔銘旭死拽著齊嘉的腕子不放,齊嘉忙點頭。

"我先回府一趟,等等就去你家。"

齊嘉再點頭。

"天色也不早了,我在你家等你吃飯。"

齊嘉說:"沒有賜婚的事兒,是德良兄他們說笑,不當真的。"

崔銘旭不撒手。

齊嘉又說:"其實......這次不是皇上召我來的,是我自己來的。"

你中找他?崔銘旭拽得更緊。

齊嘉吞了吞口水:"從前也有好幾回是我自己跑去找陛下......那會兒太後讓皇上選後,他總不肯好好看畫像,太後就讓我追著他......"

就為了這個?崔銘旭一陣氣苦。

齊嘉的視線落到腕上的鐲子上,沒來由地一陣扭捏:"還有這個鐲子......是給新媳婦帶的。"

憋著喉嚨咳嗽一聲,崔銘旭故作鎮靜:"我知道。"

"這上麵的花紋......是、是想要早生貴子才、才......"

這個金三水怎麼沒提?崔銘旭差點被口水嗆死,一痛猛咳,小傻子早一溜煙跑了個沒影兒。

歸來池苑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

月洞門邊的紅楓換了濃綠色的新裝,園中的花朵!紫嫣紅開遍,早開的迎春泄了一地金黃。蝶影花鳥之間,柳氏和陳氏拉著崔銘旭噓寒問暖感慨不已,桌上放著的點心還是崔銘旭愛吃的那幾樣。早年還被抱在懷裏的小侄子已經會晃晃悠悠地邁著小腿追蝴蝶了,一張嘴就哇哇大哭的大侄子已經學會了背詩作對,恭恭敬敬地對著崔銘旭躬身施禮:"見過三叔。"崔銘旭脊梁上一陣發寒,仿佛見到了一個小崔銘堂。

窗外的桃花開得嬌豔逼人,屋內的桌上擺著書冊、筆架、鎮紙還有那方到哪兒都得帶著的硯台。指腹貼著硯台上的雕花慢慢滑動,花萼、荷葉、花莖,還有潺潺的流水。

寧懷璟搖著扇子打趣:"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闊別一年,崔小公子沈穩多了,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崔銘旭也看著容貌依舊卻不複輕佻的他:"我也快認不出你了。晚樵畢竟是在外頭九死一生才回來的,脾氣變和善了也好說。那你呢?怎麼客秋一成婚,你就連個笑臉都笑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