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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秋高氣爽,江風溫柔吹拂騎客衣角。此刻,夜色初降,唐鶴、司空翦、張杜,三人正從五裏外的赤水港趕回綠沙洲住處。行至江邊,唐鶴放慢了馬步。對岸正是南元一處水港,遠遠望去,寧靜,火光點點——戰爭開始時,必須閃電拿下的一處渡口!
幾日前,唐鶴收到大將軍周尚月一封親筆信,信中詳述了春邱出征南元的決心與計劃,並在結尾處,請他去做南征大軍軍師。出征之事乃國家最高機密,對方肯在信中悉數告知,足見對他的信任與器重!
收到信的那夜,心潮澎湃的幾乎一夜沒睡,久違的鬥誌昂揚!!猛然間醒悟過來:他真正該呆的地方,一直隻有軍營,從來不是什麼寒雪幫!他真正擅長的是帶兵打仗,從來不是查案、抓捕、鬥血盟會!
他真的應該離開了。
這封信,他還沒和任何人說起,也還沒回,不過心中的主意已經定下。
望著眼前這片燈火,深歎口氣。忽然又想起幾日前聽聞的噩耗:周將軍的女兒才成為太子妃就病故,不過寒雪幫裏有消息說其實是被毒死(詳見《回首》)。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講,她和自己是同病相憐:戰爭開始後,李蓉蓉絕不可能傻到再提供解藥!所以……一個寒戰,他縮起肩拉緊了身上厚棉袍。需要藥方之事他也還沒和任何人講起。他不認為和蕭速相商有意義,另外,他也完全不打算再次相求!
“唐鶴?”司空翦湊馬上前,“怎麼了?冷?”一邊脫下外袍,直接披到對方肩頭。
“沒事……謝謝。”可惡!回去必須吃掉一顆寶貴的藥丸了!
“軍師該吃藥了。”張杜一語中的。此人在蕭速送走張萌後,越來越被唐鶴器重:話不多,做事冷靜有頭腦。他知道唐鶴“食髓”的所有狀況——唐鶴親口告訴的。“……戰爭開始後,軍師又打算怎辦?”
心中的顧慮竟完全被看穿?!唐鶴忍不住回望此人。
“在下隻是,一直很擔心……”張杜挪開目光。
司空翦瞅著張杜,真覺得說不出的變扭!縱馬切斷了唐鶴的回望,他催促道:“冷的話咱趕緊回去!太晚了速哥該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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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夜,油燈下,一副黑白畫卷壯麗地呈現在唐鶴麵前——南元軍塞布局圖!領教了寒雪幫無數次沒用後,這次總算嚐到了他們的厲害:僅一個月時間,就把南元在長江邊新建的兵營、防禦工事、水港摸了個遍!圖中甚至連各要塞的兵力、守將,軍隊的糧草囤積點都有詳盡標注!
繪圖師吳謙笑著撚撚胡子:“今夜我再修繕一下,就可上呈皇帝!諸位立頭功了!”
寒雪幫左右法使自然又和他一番客氣。吳謙打算收起作品。唐鶴連忙按住:“吳師傅,讓我再看會兒可好?”
“這……”
“沒事,等下我把圖送過來。”
蕭大人都已開口,繪圖師自然不能再不樂意,隻得望向唐鶴:“看快點兒,我還要修圖呢!”
吳謙走後,林燕、司空翦、張杜也相繼離開。
在牆邊椅子裏坐下,蕭速凝望著眼前看圖之人,半點沒催促意思。
於是,唐鶴忘記了屋裏還有個人,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中。今天,他去赤水港看了新修的戰船,了解了不同戰船的長短處。對著這幅布局圖,他已經可以開始初步排兵布陣。手指每滑過一處軍塞,他都會自言自語地點評、分析,時而皺眉時而微笑;當他直起身子,露出大大笑容,並微微點頭時,應該是發現了一處敵人的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