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殺進來的時候,不是也有很多大臣殉國嗎?”畢子灝不正麵回答,道。
方季北想了想,點頭:“我一直都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自殺,當然有些大概是畏罪,但也有一些是民生很不錯的啊。”
“那種氣節,你是不懂的。”畢子灝衝口而出,馬上感覺自己衝動,住了口。
方季北停住腳步,伸手指向剛剛走過的地方:“百姓生活成那樣他們不‘氣節’去死,我帶著一群活不下去的人殺進京城宰了皇帝,他們就要去死了?這算什麼氣節?”
“皇上心係萬民,乃社稷之福。”畢子灝不軟不硬頂了句。
方季北聽不出他言下淡淡嘲諷,但是能感覺出來。他撓了撓頭,覺得讀書人真是神秘啊。
十二
回到宮裏,方季北繼續忙碌。
和當皇帝相比,他更喜歡在宮外種地幹活,做些勞力但是不操心的事情。當皇帝對他而言,不是不能,但是太麻煩了。
當然現在他背負了太多,想撒手也不可能。
科舉、伎官,還有朝中種種事情堆在一起,讓他閑都閑不下來。是以雖然過了起初每日早朝的時段,改為三六九日上朝,方季北卻隻有更忙,早起晚睡,壯得像牛的體格都瘦下來了。
這種情況下,偏偏還要每日習字念書。畢子灝和任天可以輪休,他卻不行。
這樣下來,方季北也是疲累之極。最重要的是,事情太過雜亂,而下麵反對的力量,太大。
一半大臣怠工,剩下一半在職位上也處處受到刁難。大嶽雖然是馬上得天下,治國卻還得靠文臣,雖然他們並沒有什麼突出的本事。
小人方才牟利,而那些奇技淫巧,更為君子不屑。方季北是篡位國賊,本身就不被讀書人所承認,何況他又擺出這麼一副架勢。
“為今之計,是先把那些士子安撫下來,給他們一定的好處。我看這次開恩科,先別動那些明經什麼的,找個人先按照前例出題──就叫文科吧。然後我們在文科之外,再開一個雜科,用來招收各方麵的人才。”就算沒有早朝,孔之高和方季北還是要每天議事,討論眼前的麻煩,孔之高早有考慮,便道,“這個雜科應該開在文科之後,我們不僅要有一技之長的,最好同時還識字,至少要能教授也能改進……”
“這些都是要做的,但是……該怎麼把情況先安撫下來呢?如果讓他們這麼折騰,恐怕到時候也不會有多少人來考文科,更不要提雜科了。”方季北撓撓頭,“想法不改變的話,就算能找到人才,可能也會因為壓力太大不幹了……可惡,你那個老祖宗真的說過那麼沒道理的話嗎?”
“他說過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怎麼理解。”孔之高苦笑,“如果那些人隻把眼光放在‘小人言利’這句話上,那他其它的觀點當然就沒人在乎了,即使也是他說的。”
“孔相的先祖……是孔聖人麼?”一旁記錄的畢子灝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孔之高很神氣地點頭,方季北斜他一眼,對畢子灝道:“別聽他胡說,他見誰都自稱是孔子七十八代重孫,其實除了姓之外,他壓根跟孔子攀不上關係!”
兩人鬥了會兒嘴,再看被他們嚇傻的畢子灝,相視一笑:“好了別鬧了,剛才說什麼來著?”
他二人一起打天下,相處時間即長,彼此也深刻了解,開個玩笑很正常。不過畢子灝之前並沒有見過他們的這一麵,被嚇到也是正常的。^o^思^o^兔^o^網^o^文^o^檔^o^共^o^享^o^與^o^在^o^線^o^閱^o^讀^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