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子灝想起剛才說到的事情,把話題拉回來:“我想說的是,對這些書生文人,最好的方法是用聖人反聖人。不說孔子錯,而是說他們領會的孔子不對……孔子一生誌向是治國,怎麼會看不起農民工匠,不是麼?”
他靜靜地說,臉上表情是平常的平靜,目光微閃看著二人。孔之高眼神微斂,看向方季北,方季北點頭:“我覺得這樣做很好,老孔你呢?”
孔之高附和點頭:“這確實是最好的法子,但是……”他遲疑了下,看著畢子灝,“這麼說起來容易,真的造成影響卻難。首先,找這麼一個人來寫文章已經不容易,就算找到了,又用什麼方法把他的文章散發出去呢?現在不比以前,京城沒有什麼大儒,而且……”
“倒也不是沒辦法……”畢子灝低聲道,看著孔之高,“官府有邸報,文章可以發在那上麵。至於寫文的人麼……”
他抬手指著自己,臉上浮起一個微微的笑來:“雖然不敢說大儒,做個拋磚引玉的磚頭,大概還是可以的。”
十三
起居舍人應與皇帝寸步不離,畢子灝這起居舍人做得更徹底,連住都和皇帝在一起──任天是當兵的出身,身體好,待在方季北身邊的時間又遠沒有畢子灝多,也就住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倒不用和他二人一起。
也許可以說,最了解皇帝的人,就是起居舍人。一直在角落處看著,記錄對方的一舉一動,除了天子,什麼也看不到。
同時,起居舍人,向來是不幹政的。隻能寫下看到聽到的一切,卻無需也不能評價。
但這一日,大嶽開國皇帝方季北的起居舍人,顯露出不同尋常的能力來。
“皇上,官報的事情,還是要多考慮啊!”趁著任天輪值的當兒,孔之高入宮,跟方季北商量前日的事,“那個東西是個麻煩,更麻煩的是那個畢子灝。皇上你要清楚,他是前朝舊臣,其心不可輕信。”
“前朝舊臣又有什麼關係?”方季北側頭看著孔之高,“老孔,你還記得吧,我們殺到京城,不是為了搶天下。如果能遇到一個可以管好這個國家的人,我會毫不猶豫把這位置讓給他。”
“可前朝那些人若能治理好國家,你又怎麼會起義,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跟隨?”孔之高苦笑道,“你不明白嗎?在有些人的眼裏,重要的是皇帝,而不是國家和百姓。”
方季北當然知道。他隻是在某些方麵固執,並不是傻子。
“重要的是百姓,官報不正是為了百姓嗎?有什麼可麻煩的?”方季北話題一轉,回到先前。
“是,隻要這個東西掌握在我們手裏,我們就可以控製大概的傾向。但是皇上,如果其它人想辦這個東西怎麼辦?”孔之高搖頭道,“況且那畢子灝已要寫文章,皇上你讓他再去管理,恐怕他會把官報辦成他需要的樣子……若他心懷異誌,可就不好辦了……”
“他哪裏有那個空閑去管理,老孔你想太多了。”方季北笑笑,道,“而且我還真是想讓其它人也來辦這種報,所以我不會把在宮內印刷這東西,而是改到宮外去,你不用那麼擔心。”
孔之高鬆了口氣:“昨日那畢子灝分明是以退為進,我還以為你會不假思索地把管理官報的權力交給他呢……”
“我這官報在開始的時候肯定是針對讀書人,最好能印上不同觀點,但是要讓我們這邊的更有道理一些。”方季北道,“但是往後做的話,我打算讓識字的人都來看,甚至不識字的也可以聽別人讀。畢子灝完全不了解宮外生活,他是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