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聰慧少年(2 / 3)

雷禹抬頭仔細看他,見師父的眼神裏竟然有隱隱的擔憂。他點點頭,道:“師父,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鬼藥王頷首,神色間仿若已知道他要問什麼,自顧自道:“不用問了,我告訴你我不知道夢驚草的解藥。這種草極是少見,我也是費勁心思才拿到種子,正在試驗。”

雷禹的神色頹了頹,卻還是繼續問道:“那是誰給你種子的呢?他肯定知道解法吧?”

鬼藥王雙目微垂,輕輕搖頭:“太遠了,來不及的,那人可能已經死了。”

雷禹聞言心裏一驚,卻沒有表露,暗想自己也是可以找出解藥的。他繼續問了最容易被忽視的問題:“那麼,你為什麼要把它種在門口呢?”

他的聲音有些委屈和責怪的意味了,鬼藥王諒解地看他一眼,歎道:“門口方便,我怎麼會料到你什麼都要嚐嚐……”

此言一出,倒是叫雷禹有些不好意思了。臉暗暗地紅了紅,迅速轉移話題試圖掩過:“既然是我自己闖的禍,後果就要自己承擔。還請師父放心,徒兒性命很大,不會隨隨便便死的。”

“況且,鬼藥王的徒弟被毒死,傳出去豈不是個笑話?”這一句純屬調笑,雷禹在以幽默表示對夢驚草的輕視。

鬼藥王頷首:“好徒兒說的是,為師先替你配些利於化毒的方子,小心為妙。這麼一來,我就得提前研究這草了。”

雷禹也點頭附和:“以師父的水平,肯定不在話下啦。”

兩人這般商談了一會,各自翻找醫術許久,直到用了晚飯,都還在沉思。

鬼藥王的臉被夕陽映成了奇異的顏色,襯得他越發冷峻,他朝默默不語的雷禹看了眼,歎道:“禹兒,先去睡吧。”

雷禹躺在床上,依然是頭枕胳膊的姿勢,斜著眼看了看窗戶裏飄出的微弱的光,想到離毒發之日還有兩天了,而一向藥到病除的師父竟也束手無策,不覺有些心驚。

他在百爪撓心般的焦躁裏漸漸困倦了,而睡得卻不熟,腦袋裏沉沉浮浮的都是那一片碧綠的夢驚草。夢驚草,為什麼要叫夢驚草呢?睡夢之中的他這樣想,不知不覺又似看見了醫書上的文字。突然之間像是有靈光一現,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關於畜類誤食的後果上。書裏說,常有牧童貪玩誤食,而牛食之後嘔吐,偶有死者。想到這裏,他不由自主地大叫一聲,從夢中驚醒了。

鬼藥王聞聲趕來的時候,雷禹才明白為何要叫夢驚草。原來食過之後會在夢裏找到最困擾自己的問題的靈感,直到驚醒為止!既然這個秘密沒有人發現,隻能說除了命名的人以外,誤食的人要麼是死了,要麼是笨蛋。

鬼藥王本來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卻隻看到一臉喜悅的雷禹。他的雙眼在黑暗中閃閃發亮,看來是已經找到答案了。

雷禹迫不及待地衝他說:“師父,我知道怎麼解了!”接著便把夢中所得告訴鬼藥王。

鬼藥王沉思了一會,神色依然沒有鬆弛下來。在雷禹疑惑又忐忑的目光裏,他歎道:“是的,這個我也剛剛想到了,隻是,解藥太不好配了,我並沒有成功的把握……”

雷禹聞言靜了下來,他仔細地思索師父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剛剛想到了?解藥不好配又是什麼意思?按照自己的思路,隻需要一味藥就可以了呀。

“師父,你為什麼不提伏牛草?真正得到解藥應該是它才對!”雷禹年輕氣盛的臉上盡是疑惑,他想讓師父說自己才是對的。

鬼藥王一驚:“你知道伏牛草?”這種草名字怪異,生長環境也很怪。吊羅山裏是有,卻隻異常險峻的北山才有。

雷禹驕傲一笑:“是的,那天我偶然看見師父寫的書上有這麼一段,就記下了。”

鬼藥王更是一驚,他從來不準徒弟看自己的書,那日雷禹偶然闖入,他極其迅速地掩住了所寫的內容。那麼電光火石的一瞬,還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他怎麼可能注意到那些字並記下來呢?自己雖然知道徒兒很聰明,卻也沒想過他會聰明到如此地步。

想到此處,心裏更是重重歎息了一聲,為何不世出的人才都要經受各種磨難呢?

他苦笑著向徒兒道:“也罷,為師不瞞你了,那伏牛草可是極烈的,才有伏牛之稱。雖然它很可能是夢驚草的解藥,但誰敢貿然試驗?還是另外配製比較保險……”

其實他這番話的目的不過是不想叫雷禹去北山。登此山之險,絕不亞於任何一種毒藥。

雷禹看了他許久,終於道:“師父,難道你要徒兒死在你麵前嗎?到底行不行,試過才知道啊!”

鬼藥王沉吟一會,道:“你先喝了我配的藥再說。要試毒……也是我來試……”聲音疲憊蒼老,卻又透著無限的愛憐和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