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顧朝曦診過脈驗過傷,大夫道:“隻是傷及皮肉,沒有傷到筋骨。請大人遣一小廝隨老夫到藥鋪那外敷的傷藥,每日敷藥,半個月後傷口即可結痂脫落。”
算上墨書進宮找自己,自己又從宮中回來這麼長的時間,顧朝曦竟然隻被打得個皮肉傷,崔雪麟都不得不佩服昆侖女仙下手分寸拿捏得精純。隨即把昆侖女仙給的藥拿給大夫,問道:“大夫你看看這是什麼藥。”
大夫接過來,去開紅塞擱到鼻下一嗅,昏花的老眼登時一亮,握著玉瓶的手都有些顫唞,看得崔雪麟都替瓶子緊張,生怕他一個手抖把瓶子給摔了。
大夫激動道:“不知大人從何處得來了這藥?”
崔雪麟問:“這藥怎麼了?”
大夫道:“這藥所用藥材都是對外傷治療有大作用的珍貴藥材,有些藥材屬於奇珍,就算是皇宮都不一定有存。”
崔雪麟不信:“不就是一瓶金創藥麼,能用什麼做,有這麼珍貴麼?”
大夫卻道:“大人您可別小看這金創藥,這金創藥配方多種多樣,藥材中又有高低之分。藥效和藥材有不可分割的關係,而這外傷用藥若是能在短時間內治好傷口又不留疤痕則極為不易。”
崔雪麟把這玉瓶看了又看,也拿下紅塞看了看,問道:“依你的意思,這藥真的如此厲害?”
大夫道:“老夫手中的藥至少要半個月才能讓傷口愈合,可這藥卻能在七日之內就讓上傷口結痂,不信,大人可以一試。”
崔雪麟謝過大夫,命人付了大夫診金送大夫出去。
他走回房中,親自給顧朝曦上藥,忍不住說:“其實我覺得,你師父對你還不錯。”
趴在榻上的顧朝曦聲音低低,有種倦怠的慵懶:“小時候,她從來不動手打我。”
崔雪麟覺得有些愧疚,畢竟是因為自己才讓顧朝曦挨這頓打的。
不過,他又立馬改了想法,因為顧朝曦接著說:“小時候她會做一個木偶人,在上麵刻上我的生辰八字浸上我的鮮血,若是我不聽話,不動半分氣力就能讓我受萬箭穿心之苦。”
崔雪麟聽得心驚,“你師父真有辦法。”
顧朝曦道:“她說小孩子要立規矩,下手比現在狠多了,而且用那種方法隻會痛,不會受傷,還省藥。”
崔雪麟問道:“那她今日為什麼又打呢?”
顧朝曦搖了搖頭,道:“可能是太生氣,我又長大了。”長大了孩子,打不得的。隻好打得輕一點。
崔雪麟給他敷好了藥,綁上繃帶,又蓋了層單衣在上麵。
思索著顧朝曦的話,他問:“你小時候也常常惹你師父生氣?”
顧朝曦一時半會兒沒說話,崔雪麟以為他累了,正準備出去。
顧朝曦突然幽幽道:“隻有一次。”
“什麼?”
“我隻有一次被她那樣刺了很多天,直到我聽她的話改口叫她‘師父’。”
崔雪麟奇道:“難道你之前不願意叫?”
“嗯。”
“為什麼?”
顧朝曦道:“我之前,叫她——‘娘’。”
立秋之前,西域都護府都護姚憲終於趕到了京城,到了之後片刻未歇地趕進宮去麵見聖駕。
燕帝似乎真的有心讓崔雪麟日後領兵去西域,竟然特地讓他進宮來,一同聽姚憲稟報。
姚憲此次準備極為妥當,就連突厥地形圖都拿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西域這麼多年一直在突厥內部當細作的。
突厥因內亂而興兵的說法和崔雪麟從圖羅格和末左那邊得知的一樣,不過燕帝好似不太高興的樣子,聽完稟報之後說體諒姚憲車馬勞頓讓他先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