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賢弟真的走了?”
退朝後,崔雪麒關切地問他。
崔雪麟哀戚的臉色早已說明了一切,崔雪麒安慰道:“還有一個月,大軍就要開拔,你到了涼州他也應該回來了,何必這麼傷心。”
崔雪麟勉強笑了笑,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崔雪麒看他這樣,心生不忍,可還是說:“娘聽說你又被任命為征西大將軍,想為你踐行,你能不能回家一趟?”
崔雪麟冷淡道:“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無論何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崔雪麒隻覺得弟弟對母親的這種冷淡十分奇怪,卻又不好問,可家中老母他順從慣了,不好忤逆,隻得又勸:“不過是一頓飯,又不是讓你怎麼樣,你且放心,就算是娘要你怎麼樣,我也會幫你的!”
崔雪麟暗道你幫我頂什麼用,可大哥話說到這個地步又不好再回絕,隻得答應下來。
第七十二章 懷良辰以孤往(6)
顧朝曦已經走了半個多月了,他並非是單單因為顧朝曦的離去而傷心以至於精神不振,最近幾天他便覺著身體有些怪異。
或者心情莫名陰鬱,或者莫名煩躁,或者有時神‖
崔雪麟依言上前,拿香、點燃、三叩,離得香近了,那香氣更加濃鬱地刺鼻,他微微一斜過視線,看到站在他斜前方的崔夫人寬大的袖子上繡著的牡丹花。
上完了香,崔雪麟問道:“母親還有什麼事兒嗎?”
“沒有的話你就要走?”
崔雪麟默認。
崔夫人走到他麵前:“你非要這麼和我說話?”
崔雪麟默了一會兒,後撤一步道:“我和想謀害我的人,沒得話好說。”轉身就往外走。
崔夫人尖利的笑聲自後傳來,震得他耳膜生疼,眼前突然恍惚了,門分明近在咫尺,他卻走不過去。
崔夫人緩緩走過來,手中利刃的寒光閃爍,她蹲下`身來,單手攥著崔雪麟的衣襟把他提到眼前,冷冷道:“你今天既然來了,我就不會讓你出去的!”
崔雪麟看著她眸中類似於孤注一擲的瘋狂光芒,不解道:“我自問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為什麼一味的針對我?”
崔夫人看他:“我針對你?”
崔雪麟道:“小時候,父親被敵軍追殺,他不得已將我和大哥都交給你讓你把我們藏起來。可是你把我和大哥藏在那間破廟不同的兩個地方,大哥那時候受了風寒昏迷,可是我是醒著的,我看到你隻把大哥帶走,還聽到你和父親說你把大哥和我藏在一起,現在不知道我在哪裏。”
崔夫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光:“後來你就自己跑回了軍營?”
“是,”崔雪麟道,“我謊稱自己渴了跑出去找水喝,回來才發現大哥不見了,然後我問了打柴的樵夫軍營駐地才跑回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聽到近乎歇斯底裏的聲音喊道:“那時候你才五歲!就如此會使心計,你根本就不是人,是妖孽!簡直就跟你那個賤人娘一模一樣!”
崔雪麟瞪大雙眼,嘴角卻微微勾起:“你終於承認我不是你親生的了?”
“我何須承認,”崔夫人冷冷道,“你本來就不是我親生的,你不過就是一個勾引我丈夫的賤貨生下的雜種!”
她緩緩把刀迫近崔雪麟的頸脖,手一抖,在頸側劃下一道血痕來。她瞪著崔雪麟的眸中,有得意得近乎瘋狂的情緒:“你娘那個賤人不好好在後方安胎,非要跟在夫君身邊隨行,都懷了孩子還不忘魅惑之事,她生下你的時候就死了,簡直就是天意!”
崔雪麟竟微笑起來,眼神輕蔑地看著她:“我娘是大燕公主,是當今聖上的長姐,是當今太後的親女,是先帝的血脈。她身份尊貴無匹,你一個山野村婦,才是真正卑賤之軀!”
“你怎麼會知道——”
崔雪麟哈哈大笑:“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你以為你真的能瞞住我瞞我一生?”頓了頓,“更何況,就算是你想瞞,我也不想再裝著被瞞了。”
崔夫人手中利刃往肉裏按:“是你?”
崔雪麟道:“我娘是太後最寵愛的女兒,你認為她能容忍你霸占她女兒的血脈這麼多年之後還無動於衷嗎?不過,如果你安安分分的那還好,但你非要撞上去找死,我也沒辦法。”
崔夫人尖聲叫道:“我不過是為了讓我兒子有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我也想讓他功成名就名列青史,我哪裏做錯了!”
崔雪麟冷聲道:“大哥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你已經該到崔家祖墳燒高香了。我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時候他在做什麼?我被皇帝猜忌周旋糧草糧餉的時候他在做什麼?他既然什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