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竭不開腔,莫旗終究還是不太好“喧賓奪主”,哪怕,柳竭跟他麵前訴苦的意思,多半便是讓他收拾沈青。
但這事兒必須得柳竭開口才行,最起碼,也得給個暗示不是?
否則柳竭還在那好言好語的勸著,他莫旗一個外來客突然就大打出手,成事壞事的,到時候可怎麼算呢?
如此想著,莫旗便隻管盯著沈青冷笑,仿佛是在說你盡管挑釁,這頓飯局上的恩恩怨怨我讓你了,咱來日方長,慢慢走著瞧著!
沈青挑釁他的目的也就是試試此人之於柳竭地位,而現在看來,他應該是很需要顧及柳竭的,否則如果他的地位比柳竭高的話,他還有必要忍耐?直接衝自己出手就是,還管什麼柳竭的麵子、管什麼東道主難做與否?
沈青便也看著莫旗笑了笑,既然這小子還得看柳竭臉色行事,那麼很顯然,他的實力便肯定是不如柳竭的,因為至少就目前而言,柳竭在狂煞宗的地位也就隻是個內門弟子而已,還談不上什麼身份壓人的事情。
所以便幾乎可以確定,莫旗的實力照比柳竭還要稍遜一籌。
得到這個結果,說實話還是讓沈青稍稍舒了一口氣的。
他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他隻是知道有些時候畢竟知難而上而已,但這並不代表,他自身趕赴鴻門宴,心裏還能平靜的向譚秋水一般。
若真這麼說了,那便純屬是吹牛了。
甚至,沈青第一眼看到宴席上還有一人的時候,心裏都咯噔了一下。
因為如果這真是以取他性命而目的的鴻門宴,那他今天可能就真的要折在這裏了。
且這種折完全不同於在萬仞爭鋒大會上那種,如果是在萬仞爭鋒大會上,他死在了柳竭手裏,那不說是死得其所,也可以說是正常死法。
但要真是在這明明就知道是個圈套卻還來參加的宴席上被他們害死了,那說句實在話,便隻能叫做作死了。
死,都活該!
所以沈青在發現宴席之中另有他人之初,心裏著實是慌了一下,不過好在,他雖然知道自己有可能玩脫了,但強悍的心理素質擺在那裏,倒也沒讓柳竭抓住什麼可趁之機。
如果換做一般的同齡人呢?
好不誇張,相信這一正常宴席下來,局勢便都得被柳竭牢牢把控,別說主動權了,隻要柳竭提出什麼要求、莫旗再從旁附和威嚇,估計大多數人,便都得心驚膽戰的同意下來了。
畢竟,身不由己嘛!
可沈青不同,自他第一眼看到莫旗起,他便知道這一定是柳竭故意搞出來的手段了。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而已,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給予自己極大的心理壓迫,從而完成他的目的。
他怕是把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一些!
沈青確有一瞬慌張,不過那一瞬是短到不能再短的,幾乎可以說是下一刻直接就想出了解決辦法。
而辦法便是,先聲奪人!
他根本沒給莫旗多少唱黑臉的機會,甚至反過來主動挑釁莫旗,如此一來,柳竭希望莫旗所能給沈青帶來的壓迫感便蕩然無存,反而,倒是讓沈青完成喧賓奪主,把壓力丟給了柳竭一邊!
因為道理很簡單。
如果主動權被柳竭他們占據,沈青便隻能在一波又一波的壓力當中不斷忍讓退縮,而柳竭得寸進尺循序漸進之下,便是最終提出多麼過分的要求,恐怕沈青也是不答應都不行的了。
但現在的形勢就不一樣了。
沈青壓根就沒給柳竭提要求的機會,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擺明了態度,這莫旗我沒放在眼裏,甚至不但沒放在眼裏,還想主動跟他鬥鬥,你柳竭要麼老老實實從旁看著,要麼幹脆就別裝了,跟你這煞費苦心請來的朋友一起露出殺人嘴臉,咱今兒就拚個你死我活!
說難聽點,這叫做破罐子破摔。
但很顯然,破罐子破摔是有奇效的,本該替柳竭構成主要壓力來源的莫旗直接被搞暈了,他現在甚至在跟沈青對著幹和給柳竭麵子暫時忍讓之間,更加傾向於後者了……
如此一來,沈青哪還有什麼壓力,壓力直接就全都跑到了柳竭身上了!
為什麼這麼說?
原因簡單得很,自然是因為莫旗是柳竭請來的。
而現在他大老遠請來的朋友,竟然在接風宴上被一個外人一頓好懟,那麼作為東道主的他,該不該做些什麼?
很顯然是肯定該的呀,但,他又能做什麼?
他能大發雷霆跟沈青直接撕開臉?
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能,他便不需要擺這場鴻門宴了,直接打上沈青滅掉沈青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