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久昌手中的鋼刀背薄刃利,秋夜冰涼的雨水滴落其上,便襯起了幽冷的光。
乾坤巳魂大賽一年一次,這也就意味著,他已經整一年沒有撈到過豐足的油水,正所謂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一年,所以對於這個時間間隔太久才會到來一次的機會,他格外“珍惜”!
這小子,顯然不是街頭乞丐,那麼大概率便一定如他所猜測,是地方勢力的某家公子,而這樣的人,身上不敢說多,三兩件寶貝總該是有的。
便是以元道最低的價格來估量,一件元器賣個十幾萬元石,那也是好幾十萬呢!
鄭久昌抬頭看了一眼,月黑風高小雨連綿,雖遠處依稀可聞嘈雜之音,但就這一片兒而言,隻有他們幾人!
沒事的,不可能被“有心人”發現的,那些時時刻刻想抓齊家把柄做文章的貨色們,這個時間這種天氣,早就該回家休息去了,沒人能發現他的行為!
越想,鄭久昌的心思便越是堅定。
雖然齊家管事曾不止一次的囑咐過要巧取豪奪不能當街明搶,但是今晚不同,今晚天時地利,肯定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通常越是貪婪的人,便越容易抱有僥幸心理,而很顯然的是,鄭久昌便是此類中人。
武雲外城的形勢並不複雜,但齊家也絕不是一家獨大,雖然的確隱有龍頭之勢,但除卻齊家之外,卻仍有兩家能將其他諸如吉家、瓊葉山莊之類的二流家族甩在身後,遠遠一馬當先。
這也就是說,齊家並不能為所欲為,那兩家無時無刻不抱有將其扳倒之心。
所以齊家管事的提醒鄭久昌一直牢記在心,畢竟這裏是武雲外城,近乎是武雲正道的眼皮子底下,而在這樣敏感的環境中,一件很小的錯事,都有可能被抓住機會無限放大,最終導致什麼不可承擔的後果。
故而若是放在以前,他真的不太敢,可今夜真的不同,這條小巷太黑了,天氣也太差了,要是他是另外兩家派出來的眼線,他肯定選擇偷奸打滑回家睡覺。
那另外兩家的眼線實際上在幹嘛呢?
鄭久昌不知道,但他覺得,大家都隻是外雇的護衛而已,否則也不可能一個破護衛一做多少年,所以不都一樣嗎,誰又能真正的盡心盡職,更何況,雖然那些家族掌舵都很希望把對方逼得走投無路狗急跳牆而後出手抹平,可真要是那樣的話,最倒黴的還不得是他們這些衝鋒的嘍囉。
因此沒人會那麼努力的,至少如他一樣的外姓人肯定不會!
今兒這事辦的!
鄭久昌所思所想大有問題,可此刻已經鬼迷心竅的他,心裏自然而然會有生出萬般借口來說服自己,然後,他便可以心安理得的動手了。
最後四下回頭瞅了幾眼,至少在他的視線和元息感知之內,附近確實再無他人。
那麼……
“狗崽子,我便也不跟你廢話了,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而你想活的話,最好就老老實實孝敬出來,別等我親自動手!”
鄭久昌晃了晃手中的鋼刀,身後那幾位隨從,也是心領神會的分別包圍上來。
沈青冷眼看他,片刻後憊賴一笑,“你要劫色嗎,可是抱歉,我是男的啊。”
“槽!”
鄭久昌一聲怒罵,揮刀直取沈青,他這一刀當真是沒留任何餘地的,因為沈青要是有眼力見、知道這是什麼局麵,從而乖乖把好處交出來也就罷了,可既然這小子沒那份眼力見,那作為他,肯定就要選擇最為幹淨利落的手段,便是,殺人越貨,同時滅口了!
唰!
刀影淩厲而落,如同一條陰冷的蛇。
沈青目光一凝,身形迅速旁側,可饒是如此,仍聽得刺啦一聲,胳膊上便已經見了血紅。
鄭久昌有些意外,他明明沒能從沈青身上察覺到什麼強大氣機,可沈青,卻躲開了他這一全力以赴的一擊。
“按理說,我上個月剛晉升的三轉丹河,他能避開我的刀,至少也要二轉丹河才是。可他周身氣息並無那種感覺啊,難道是我太心急,所以有些失手了?”
鄭久昌如此想著,說實話,在決定動手殺害沈青之前,他是有過那麼一瞬間的猶疑的,因為元道當中,元息氣機都是可以很明確的感應得到的,若是感應不到,那便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對方低於自己的實力太多,以至於氣機相衝直接渙散,或者可說是被壓製的太牢,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感應者便大多隻能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氣機。
而第二種,恰恰相反,那便是自己的實力低於對方太多,已經連對方身上的氣機都無法感受。
不過不管是那一點,不過之前有沒有誤判,一旦動手,大致的實力境界便都會得以體現。
在此之前鄭久昌曾懷疑過是沈青會不會是境界高出自己太多的天驕之輩,可轉念一想,誰家的天驕半夜睡巷子的?誰家的天驕身邊沒幾個跟腚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