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掌櫃,你的意思是……你其實就是真正的大掌櫃,從頭到尾,我都是在與一個在這樁生意中擁有著絕對話語權的人往來?”
沈青麵露震異,且這一次並非是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感到十分意外。
說實話,杜岩蟄的心思實在是太細密了,兜兜轉轉幾經波折,到得現在,已經讓沈青根本就沒有丁點辦法可以分辨的出,他到底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嗬嗬,沈公子啊,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想要活的更久,就必須得更加謹小慎微不是?”
杜岩蟄笑著,此時的他看起來,終於像是一個誠心想做生意的買賣人了。
“來,沈公子快把解藥服下吧,你放心,這一次啊,可是貨真價實的解藥了!”
沈青從對方手中接過那一顆暗紅色的小藥丸,也並不避諱對方的目光,拿到手中之後第一時間,先是放到弊端仔細的嗅了嗅。
“沈公子大可放心,我對你的考驗已經完全結束了。”杜岩蟄撫了撫短須,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他此刻的表情,像極了他的想法中,已經確實隻剩下這樁買賣。
沈青一口將藥丸吞下,平心而論,即便對方已經撤掉了他的禁製,但他仍舊不具備自由可言,因為在徹底確定毒素被解除之前,即便他想強行反抗,怕也是沒有丁點機會。
換言之,便是哪怕這顆藥丸依舊是毒藥,他能做的選擇,也隻有死馬當作活馬醫。
不過好在,這顆藥丸入腹之後,功效立刻便是發揮出來,沈青瞬間便感覺到自己的頭腦清醒了許多,臉上那種麻痛感也在快速消失,就好像又都從血管當中倒湧而回,最後於毒素滲入的開端、也就是那條被利器劃出的口子裏,逼退出來。
沈青伸手摸了一下,一滴詭異的綠色血珠被他抹到手中。
“這便是那亂腐之毒的毒精了,隻這麼小小一滴,便是能把強如沈公子你這種天光七重折磨的要死要活,如何,效果是不是相當強悍?”
亂腐之毒臭名昭著,雖未必列入正道禁藥之中,但也是相當為江湖人士所不齒的一種毒素了,而且已經有消息說,這種毒素已經會在不久之後,被列入禁藥之中。
所以現在還在煉製這種毒素的“商家”,已經是相當稀少了,沈青這並不是真心想要購買禁藥,但即便是他真心想要購買,說實話,市麵上也很難買到。
因此很顯然,杜岩蟄便又是在向他展露著他們的治毒能力,順便也是進行一波額外的推銷。
既然杜岩蟄都已經有這種心思了,沈青的心緒,也終於能夠稍微放下一些了,他不由在心裏暗想著,看來杜岩蟄是真的已經徹底對我放下了防備。
“杜掌櫃,那這位是……”
沈青指向黃金大椅上的金袍男子,麵色落出濃濃的疑惑。
“嗬嗬,正所謂狡兔三窟,我身為大掌櫃,當然也要給自己找個替身嘍。”
杜岩蟄的言語中,有著一種在沈青看來莫名其妙的得意,他便有些不懂,這好像是在江湖裏行走的最基礎生存法則吧,怎麼到了他杜岩蟄這裏,就好像多大的本事、多深的心機一般?
應該是看出了沈青的疑惑,杜岩蟄便淡淡笑了一下,“沈公子,既然咱們如此有緣,那杜某便也不妨給你看些真正的好東西!也許看完之後,你便會知道我為什麼得意了。”
“即使如此,那便勞煩杜掌櫃為小子開開眼了。”沈青拱了拱手,道。
“好!”杜岩蟄倒是痛快,朗喝一聲後,探手一指黃金大椅上的那個人,然後用一種吩咐似的口吻道:“青山,下來見過沈公子!”
“是……”
黃金大椅上,被杜岩蟄稱之為青山的那位金袍男子,發出了一種無比空洞的聲音。
這種聲音讓沈青乍一聽,便是生出一種對方已經沒有了靈魂一般的驚悚感,就好像此刻站在他眼前的那個,是一具空蕩蕩的皮囊,是真正的行屍走肉一般!
沈青的心裏突然有些發毛,倒不是普通的那種害怕,而是忽然間,對這個以杜岩蟄為首的治毒組織究竟能煉製出多麼喪心病狂的東西,感到一絲心悸。
“主子,請您吩咐。”
空洞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金袍男子走到杜岩蟄麵前,無比僵硬的問道。
其實若是身體和語氣一樣僵硬,沈青到還不至於感覺那麼驚悚,但偏偏,那金袍男子從黃金大椅上走下來、再到走到杜岩蟄麵前、再到最後的躬身請示,卻又竟然都顯得無比自然,與那聲音恰恰相反,沒有一丁點的僵直之感!
那是不是就能說明,杜岩蟄在“摧毀”了這個人的靈魂的同時,卻還能做到保留下他的肉身完好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