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的上一把元器,還是在西祠城的時候自己鍛造而成的,那時他才丹河四轉,而且後來還斷掉了,以至於他現在都已經天光境九重,卻還有一把趁手的兵刃。
故而此刻聽得孟家主話語,心頭著實一陣激動,以至於溢於言表。
不過,隨後他又冷靜下來,連忙擺手道,“前輩好意小子心領了,可我怎能隨意要您贈送那麼貴重的東西!”
“嗨,客氣個什麼,不說老夫與紀兄的關係,便隻說老夫對你的欣賞,送你一件元器又能怎地。”孟家主豪放道。
“沒錯,孟家主可不隨便送人東西,但若是真心想送,你卻拒絕可就太不給麵子了。”紀子衿壞笑,話語帶著弦外之音。
“紀兄,你這是說我摳門嘍?”孟家主也是一臉笑意,並未把這挪揄放在心上,轉而又看向沈青,“小子,你便別推辭了,明兒便去譚家選購,看中哪個直接拿走,記老夫的賬便可!”
沈青有些為難,紀子衿卻衝他頻頻點頭,最終,沈青也隻是實在抵擋不住誘惑,點了點頭道:“那晚輩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一席酒宴,以眾人非常暢快的談笑而告終,“散夥”時已是臨近夜半時分,孟家主和孟雲一道,沈青與紀子衿一道,譚龍則是自己回家去了,臨走時還再三囑咐沈青,明天一定要去他家造訪。
見沈青應下,譚龍這才高興而去。
“沈青,方才酒宴之間我不太好直說,現在隻剩你我二人,有些話,我便有必要體現給你說清楚了。”
空蕩的大街之上,兩人緩步而行,紀子衿忽然開口。
沈青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一種嚴肅,於是便很認真的回應道:“紀……總司大人請講。”
紀子衿也沒有更改他這叫法,畢竟接下來他要說的事情牽扯到督查會內部事務,所以還是把私人關係分割鮮明點,要更好一些。
“首先,正式成為督查使之後,你便不再是自由之身,若督查會有命令下達,無論你在哪裏在做什麼,便都要第一時間赴命出動。”
“我明白的,也有心裏準備。”沈青點了點頭。
“明白就好,我隻是怕你一直孓身一人自由慣了,突然被管束會有反感。”紀子衿笑了笑,“接下來才是重中之重,你也知道,督查會的職責乃是徹查並清理上城邪佞的存在,但你可知道,所謂邪佞,主要是針對哪些群體?”
沈青一怔,“難道不是諸如杜岩蟄等毒修邪修、或者什麼惡匪之類的嗎?”
“是,但不無完全是,甚至可以說他們隻是一小部分!”說到這裏,紀子衿的神色忽然凝重起來,“真正的敵人,其實是在咱們正盟內部!”
聞言,沈青亦是臉色一沉,紀子衿的這區區一句話,便是讓他感受到了這繁華上城的背後,不知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隱秘。
“毒修邪修以及惡匪,在真正意義上不過是明麵上的敵人,那並不可怕,一是因為他們還不夠強大,如這杜岩蟄一般,我們隻需查出他藏身之處便可將其傾巢剿滅。但藏在正盟當中的敵人,卻是身披著大德大能的華麗衣裳,他們有著無上的地位、強悍的實力與勢力體係,而想要扳倒這些正道蛀蟲,靠的,可就不僅僅是武力便能完成了!”
“沈青,所以我要提醒你一句,身處上城,莫要輕信任何一人,哪怕他在外界的名譽,如同濟世菩薩一般!”
沈青看著紀子衿,默然片刻鄭重點頭,“小子記下了!”
“嗯,記下就好,想必你自己也有許多事情需要處理,明天與我一同揭發齊家之後,便去操辦自己的事情吧,我可以給你一年假期算是過度,一年之後,你哪怕不到督查會總堂任職,也是得保證自己常年身處武雲上城境內了。”
“一年……”
“怎地,時間不夠嗎?”紀子衿轉頭看他。
沈青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堅定的點了點頭,“夠,總司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在一年之內理清自己的所有麻煩!”
“那便好,時間也不早了,明天還要動身前往外城齊家,便早點休息去吧。”
……
一轉眼,夜盡天明,但這一夜沈青卻幾乎沒怎麼睡,因為他在考量,自己加入督查會究竟是不是一個對的決。
一年時間,說實話其實並不漫長,很多時候一眨眼便感覺一年虛度,很多事情都來不及完成。
而如果一年之後他沒有解決掉家族的一切顧慮,屆時,便真的要為自己的前途而置家族於不顧,甩手入駐武雲上城嗎?
但仔細一想,他又發覺自己的這種想法並不對,為什麼就不能解決家族顧慮,為什麼他就不能給自己一種決心和信心,讓自己在這一年之內,做到把家族也帶入上城的程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