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族首領孤身下山,南宮家主帶上攻山,其實本來雙方是有很大可能碰到一塊的,但之所以沒能碰到,便是因為這座連綿山脈的地形實在是太過複雜,絕非一上一下那麼簡單。
這也是土著明明不肯歸順,南宮家還一直以來都遲遲不肯大舉攻山的主要願意之一,畢竟地形險惡是為地利,為保家園必有人和,萬一再來個天時,他們必將損失慘重。
且就算沒有,占據這兩大優勢也足夠給他們喝上一壺。
但這一次不同。
山林茫茫,在夜色中如同一片幽暗的大海,而就在這“大海”的某一處,南宮家主抬頭上望,即便是樹冠遮天連月色都無法看到,他的臉上,依舊布滿了決絕。
“報,家主大人,先行的斥候已經把範圍推出到十裏了,可仍然沒有找到公子和他的手下的線索。”
南宮家主從夜空收回目光,臉色極沉,但也隻是揮了揮手讓手下退走,並沒有說些什麼。
說實話,他已經預感到了,南宮允跟周芹李澤負責協助沈青攻山,而沈青卻是土著的人,在這種關係之下,他那愛子,還有幾分活命機會?
磕磕…
拳頭緊攥之聲響起,“吾兒,千年雷魄!蠻夷土著、該死的沈青!你們千萬別讓我找到,否則我必要將你們抽筋剝骨!”
在心中狠狠的發了一道毒誓,南宮家主便是大手一揮,夜色中,南宮家全部精銳,再度向前推進起來。
山脈如同迷宮,因為樹木參天,終年不見天日,也更容易滋生霧氣,所以在這片山脈當中,幾乎從早到晚便看不到霧散的時候,故而方向也很難辨認,兼之多毒蟲凶獸,一時間隻讓南宮家的人們覺得,這簡直就是一趟地獄之行。
又是一天過去,土著老巢仍是遲遲不見蹤影,甚至連半個土著人的影子都沒有摸到,南宮家的謀臣便是鬥膽上前提議,勸說南宮家主暫且放棄,應當回頭從長計議。
這倒是忠言,因為南宮家主此次率眾攻山純粹是出於一時衝動,既沒有做好相應的計劃,也沒有帶上充足的補給,當然了,這補給指的倒不是糧食之類的,因為都是元修不太在乎那個,可是他們連療傷解毒的丹藥都沒有準備,所以兩天下來,光是在毒蟲叮咬下喪命的兄弟,便是多達十餘號人。
而南宮家雖然是當地最大的勢力,但真論規模,其實還比不過萬仞山柳家,所以便是把他們從幕僚到正統、從護衛到下人都算上,也不過超過千八百人而已。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之下,他們又連土著的影子都沒能摸到,便已經出現傷亡,可想而知,最後就算攻山成功,又會是何等的損失慘重。
可南宮家主心意已決,根本不想理會謀臣的提議。
那謀臣便是無奈的歎了口氣,隻得退了回去。
南宮家眾人繼續前行,那謀臣也是繼續鬱悶,甚至已經動了悄然離開的意思,可就在這時,卻又手下傳令家主喊他過去!
謀臣一驚,迅速前往隊伍開頭與南宮家主彙合。
“家主大人,您是改變主意了嗎?”謀臣麵帶喜色。
南宮家主搖了搖頭,“不滅土著、不殺沈青,本家主誓不為人!但是……”
他頓了一下,目光之中突然湧動出饒有興趣的光澤,“但是方才,管事那邊傳來了線報,竟說是土著首領已經抵達府中,意圖與咱們來一場談判!”
“此言當真?”謀臣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土著首領竟然還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南宮家主笑著點了點頭,“嗬嗬,談判,土著就是土著,不開外沒腦子的東西!楊榷,你不妨來說說,對於此事,我們應當如何處理。”
那被稱作楊榷的家夥,乃是南宮家主最為信任的家臣之一,此時頭腦清晰心有計謀,唯一的缺點就是元道天賦和實力都過於低末。
“依在下之見,此事乃是一個絕佳的機會,眼下咱們耗在這山林當中,不知何時才能找到土著老巢,而且每天都有兄弟喪失性命,所以形勢,其實是對我們不利的。但那土著首領竟然主動送上門來,那可就大為不同了!”
“如何不同?”
“家主您想,若是一味蒙著眼睛在這山中亂轉,雖然我們遲早都能找到土著老巢是肯定的,但找到之後,大家也都是身心疲憊戰力大減,損失必然是無比的巨大,可咱們若是能把那土著首領給……”
說到這裏,楊榷的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