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時間去支援父親,還是第一時間去尋找並支援餘瑤,縱果斷如沈青,也是遲遲拿不定主意。
時間一點點流逝,雖然其實並沒有過去多久,但沈青的內心卻煎熬無比,仿佛無數個秋冬轉眼即逝。
時間不等人。
他咬了咬牙,最終衝著北方望了一眼,旋即踏上空流梭背道而去。
必須先救餘瑤,不僅是因為相對之下餘瑤更加危險,更因為就如同作為家主的父親不想讓沈青單獨逃生一般,作為少門主的沈青,也不能在這種時刻選擇家人而放棄餘瑤!
因為餘瑤本可以肆意去留,可她卻選擇了幫沈青護送家族子弟。
這一刻沈青是冷靜的,完全沒有摻雜個人感情,否則親情與愛情之間,真的很難做出決斷。
一路南去,那裏是他見過餘瑤最後一麵的地方,他覺得,如果不出意外餘瑤等人應該會選擇青麓道南的一條小路出去,然後輾轉幾座大山進入萬仞山脈範圍。
可當他駕馭著空流梭幾度盤旋之後,心卻漸漸浮躁起來。
放眼看去,大地一片銀白,那條路徑中接連出現過好幾次元息碰撞所造成的大幅度痕跡,可餘瑤的身影,遲遲無法看見!
再度南去二十裏,此時已經徹底出了青麓道範圍,依舊一無所獲。
甚至,連打鬥痕跡都不見了,餘瑤和家族子弟們如同憑空消失,關於那名能讓天狼寨大當家重視的人物的線索,也是絲毫沒有呈現。
時間漸漸轉晚,太陽垂落到天際邊緣,即將隱沒於茫茫山脈之間。
沈青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
兜兜轉轉又找了將近一個時辰,他不得已,隻能放棄!
說實話,這一刻他心中的愧意如大海潮汐,一層又一層的瘋狂湧動。可他沒有辦法,再拖下去,不但找不到餘瑤,可能連父親也要失去。
愧疚、憤怒、心如刀絞!
就在這樣的狀態下,沈青由南轉北,直奔白馬峽而去。
當然了,如今的沈青已經曆過太多迫不得已,他的心境早已超過年齡,知道如何化悲憤為力量。
這一路上,他沒有浪費絲毫的時間,八十裏路程,小半個時辰,噬靈大法第一層,修煉成功!
而當他達到白馬峽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山穀很平靜,隻有一處山坳似的地方亮著火光。
他迅速降落在那裏。
映著火光可以看到那裏一共兩人,見有人臨近,其中一個豁然起身,周身爆發出極為璀璨的元息。
“父親,是我!”沈青高呼道。
沈淵雖然撤去了元息,但臉上並沒有任何驚喜之色,然而瞳孔一擴,旋即重重的哀歎了一聲。
“父親,你們如何?”
沈青落地之後立刻上下打量,但沈淵卻擺了擺手,“我們無礙,但你…既然事情到了這一步,你為何不走?”
沈青並不信,但打量之後發現,父親和四太公貌似還真的沒什麼大礙,無非是因為久戰僵持而顯得神色倦怠罷了。
“父親,我當然不會走,你以為你一封血書就能拋下我?說實話,若不是為了破關找你,我何苦要這一身修為?”
聽著像是開玩笑,可隻有沈青自己知道,他並沒有說謊。因為原來的他誌不在此,誠然,生在元修家族,他必須要修元,可如果家中不生變故,他並不想、也沒必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修煉上麵。
至於現在,他不想也得想了,即使原來的他也並不是什麼紈絝子弟,但磨難使他更加成長,讓他知道自己的肩上有一種沉重的東西叫做責任,關乎家族,關於餘瑤!
氣氛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良久,唯餘父親一聲重歎。
“清兒,為父知道你的想法,也理解你的心境,可你並不知道,我和你四太公早該喪命,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正是因為他們在等你過來啊!”
話聲剛落,山穀邊緣的某座山巔上,哈哈大笑響了起來。
一道人影飛快掠至。
“小友,許久不見了。”
灰袍人步入場中,雖語氣得意,但可以看出,他的步伐也微微有些蹣跚,可想而知,這幾天他在於父親的對峙當中,並沒有討到什麼便宜。
不過,他是困人者,外麵有源源不斷的資源輸送。其實早在沈青沒來之前,此人氣虛力竭連走路都是問題,但通過剛才手下送來的恢複丹藥,目前已是行動自如。
而父親這邊,隻能通過不斷的消耗天威來恢複,時至現在,天光八鑄已經僅剩兩鑄!
更可怕的是,父親還無法趁他恢複時離開,因為他帶不走四太公,因為,趙汝雄也在——
“哈哈哈,沈大少爺,你可算來了,趙某等你等的好苦啊!”
山穀另一側,如同映襯般,趙汝雄的笑聲蕩入耳鼓,與二當家不同,作為車輪戰中較先退場的那位,眼下的他早已恢複到全盛狀態,隻待沈青落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