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哥幾個不要誤會,咱們出生入死的交情,我怎會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我方才所言不過是談說理論,但按綜合實力來看,馬兄還是必勝無疑。”
胡長辛不僅善於謀劃,心思亦是與形象不成正比的細膩,不過這話也不僅是安撫,在他看來,馬兄沉澱天光一重數年之久,無論對境界的理解還是對牽引天光的把控,都可駕輕就熟。而如果武書連所給與情報沒錯,沈青便是剛踏入天光幾天而已。兩相對比,差距必然存在。
畢竟,天光境與丹海境相比,靠的可不再隻是丹海內所存元息,真想將天光威力完美操控,催動丹海元息的同時,便也必須學會牽引天地威能,而這又與直接召喚天威所有不同,總之其中細節多不勝數,而成敗,多半也是由細節決定。
當然了,若沈青能直接召喚天威,這場對決,胡長辛還真就會更把他看好一些。
但那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所剩不多的生之天威,沈青已經沒資格再放在對敵之上了。
所以,當馬姓惡匪厲吼著喊出那句“極刀斬”之時,胡長辛等人的臉上,皆是有著笑容浮現。
光芒爆發,卻又一閃即逝,極刀卸甲無有花哨,一記刀芒過後,敵方首級必從項上搬家!
唰!
刀鳴拉著長音回蕩開來,似乎能斬斷現場的喧囂,讓的場中漸漸沉寂下來。
打鬥終止,人人向此投來目光,馬姓惡匪在笑,笑的蔑然得誌;胡長辛等人也在笑,笑的理所當然。
沈家眾人在沉默,沉默到似乎能互相聽見心髒墜入冰窟,而後又被凍結崩碎的聲音。
沈淵則是在發愣,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更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另有撕心裂肺的暴喝之聲從園林後方響起,那是之前不喜喧鬧藏在後園釣魚的四太公被驚動而來,可他剛來,第一眼所見,便是那記閃著寒光的長刀,劃過沈青喉間!
一如其他人所見。
刀芒已去,沈青與馬姓惡匪皆像是被什麼強大力量定格住了一般,可馬姓惡匪在笑,沈青的脖頸上,卻是漸漸呈現出一條滲血的紅痕!
結局已經很明顯了,一刀之際究竟發生了什麼,又有哪些足以影響你死我活的細節不為人知,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隻有一點,電光火石的決勝一擊,是馬姓惡匪笑到最後,是天狼幫贏了!
沈青一死,對沈家一方而言絕不隻是損失一位本就稀缺的天光境強者,更是整個軍心的坍塌,即便領導力如沈淵,此刻他若是敢說他還能鎮定自若,那也絕對是自欺欺人。
希望消散…
噗通!
預想中,敗者倒地身亡的聲音如期響起,如果說剛才的那條血線是讓希望開始消散,那麼現在的這道聲響,便是狂風呼嘯,讓希望徹底的飄零崩潰,化成一片虛無。
眾誌坍塌,大勢去矣!
“嗬嗬,馬兄你也太不小心了一些,兄弟不是叫你抓個活的麼。”
胡長辛的目光從前不久還大有血戰到底之勢的沈家眾人身上挪回,嘴裏是半開玩笑的那種得意。
可是,身旁卻有人推了他一下,仿佛要讓他好好看看什麼。
與之同時,沈家眾人爆發歡呼,呼聲如雷動!
胡長辛瞪大雙眼,刷的一下把頭扭了回去,目光所致,到底之人,赫然是那僵著笑臉的馬姓兄弟!
“什麼?!”
縱身經百戰如他,此刻都忍不住狠狠瞪了瞪眼睛,似乎將那無法接受的事實重新看清。
可越看越清,到底之人,的確就是馬姓兄弟!
而沈青,此刻正淡定的摸著脖子上的血跡,繼續向唐忠走去。
轟隆隆!
似乎是映襯他的淡然平靜一般,斜刺裏大約十丈開外,一堵堅實的院牆由中間開始齊齊坍塌,刀口平整卻是斜下自上,與沈青脖頸間的血痕如出一轍。
原來剛才那一刀,極致的力量命中卻偏移,原本應該是沈青承受的結果,不知為何卻發生在院牆之上。
簡單來說,便是那一刀偏了,偏的隻差半寸便能索走沈青性命,可也就是這半寸,卻把馬姓惡匪自己的性命,偏了進去。
沒人知道沈青怎麼讓得刀鋒偏移,亦如同剛才都以為沈青必死的時候,沒人知道那電光火石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胡長辛的心中,突然有著一絲悸動閃過,他擰眉看向武書連。
武書連的驚駭絕不比胡長辛差,所以他能回應也隻有無辜而迷茫的目光——
此子,難道除了當天在峽穀之中所展露的實力之外,還有底牌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