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天寒雖被冠以魔頭之名,可自數十年前的那次約定之至今,天寒的確是做到了信奉承諾,無有絲毫毀約之行!
當然了,在此之前段天巍亦是如此,但從此刻開始,他破了規矩。
天寒慘白的瞳子似乎就起了些許變化,“段天巍,你我皆是百歲之人,何須耍這些嘴舌之利,四十餘年前本座敬汝孤膽勇武奉為英傑,怎地四十餘年後的今天,汝要讓本座瞧不起麼?”
這幾句話,說的段天巍有些慚愧。
必須承認,天寒老人在萬仞山的地位是特殊的,作為魔頭,本應人人夢求誅之。可事實並非如此,人們對他的態度,多半是敬恨兩存,恨不消多說,所敬之處,一是他從未做過禍及仇人親眷之事、亦嚴令不許門人去做。二,便是一言九鼎,生平未有過一次毀約!
這樣的一個人,別管是不是魔頭,屬實足以令人敬重。
“天寒,如你所說,你我相識數十年之久,所以你應該也清楚,我段天巍一生從未自詡什麼正派義士,也懶得管所謂的正邪相爭,我所求,不過是護好自己的親近之人而已。”
“哦?如此說來,四十餘年前的遺憾,汝是非想要彌補一下了?”
自始至終,天寒語氣淡淡,可他這句話說出口,便以為接下來的事情將不再隻是言語便可化解!
因為他所謂的遺憾,便是四十餘年前,兩人並未交手!
段天巍輕歎了一聲,旋即深深吸氣,他知道自己四十年前不是天寒對手,如今更不會是,可事已至此,再無其他選擇!
“天寒前輩,晚輩鬥膽多言!”
突然,因兩位天王級人物對峙而陷入極靜的氛圍被人打破,沈青正色拱手,朗聲開口!
眾人便忍不住在心頭詫異起來,其實自段天巍現身之後,場中的氣氛就已經有些壓抑了,哪怕段天巍並沒有對除了胡長辛之外的其他人施壓,但作為活傳說、天王級的人物,氣場擺在那裏,實力與輩分皆雲泥之別的眾人,當然不敢妄言。
而這種氣氛,又是在氣場更足的天寒到場之後被推向了頂點,一時間,仿佛整片世界便隻剩下他們兩位,其他人則化為了草木沙石,無聲且不起眼的陪襯。
但就是在這群陪襯當中,卻是有一“石子”突然開口說話,眾人何以不驚?
他哪來的膽子,怎麼抗住的壓力,竟敢想天寒發問!
天寒愛才,不然也不會設下門人被殺卻首先招攬凶手的規矩,麵龐微側,慘白的瞳子轉動了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正眼看向沈青,總之,他允了。
敢將兩位天王的對峙打斷的確需要魄力,沈青的心頭不由鬆了口氣,這才開口道:“您與段前輩皆是萬仞山最頂點的存在,如今卻皆是為了小子而來到此地,說實話,小子受寵若驚。”
“本座不惜閑言廢語。”天寒聽不出情緒的將其打斷。
“是,那小子便直說了!”
頓了一下,沈青突然提高聲調,“燕子刀因而我死,與其他人無關,如今你寒門登門,也不過就是為了取我首級,嗬嗬,我首級在此,若你天寒老人真對得起自己的身份,那便在我死後,莫傷此地一人!”
因為都不知道他要說什麼,所以眾人皆在耐心聽著,可當他們聽完有所反應之時,沈青已經長劍出鞘,直抹自身脖頸!
他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不管敵方有多強大。可他卻是沈家少門主,是沈淵的兒子,更是段天巍不惜毀約也要護持的人,所以為了家族、為了父親,也為了不讓段天巍老來老來名聲盡毀甚至麵臨危機,這一次,他必須放棄。
沈淵驚呼上前,四太公駭然之下連聲音都沒能發出,沈家小輩們,則是瞪大了雙眼,如受重錘。
有惋惜、有驚歎、亦有胡長辛心滿意足的陰笑,還有段天巍怒其不爭掌出如風的聲音。
但就在這時,天寒老人卻冷笑了起來,沒人能看清他如何動作,然後便有刀劍落地的聲音!
僅此一刹,高下立判!
因為此時此刻,段天巍的身形剛好停在沈青麵前,手掌呈揮擊狀,卻根本沒能碰到劍刃。
滿場震撼,亦愕然不知緣由。
天寒登門不就是為了誅殺沈青麼,怎麼到最後關頭,反而救起沈青來了?
沈青蹙眉,同樣不解的看向天寒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