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那人連退了好幾步,便是看向沈青的時候,眼裏都升起濃濃的提防。
沈青一擰眉,說實話他很失望,但也能夠理解對方。
“你的前五個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但最後一個不行。”
“不行?”石阿生目露詫異,他的想法跟那西祠少年是一樣的,非親非故,沈青護著他幹嘛。
“沒錯,不行!”沈青斬釘截鐵。
“你不殺他,我便不帶你去尋找那個沈飛!”石阿生麵色獰戾的逼迫道。
沈青眸光驟冷,“你想好了?”
心裏突了一下,但石阿生猶豫一瞬過後,還是選擇堅信了自己所打聽到的消息。
“有什麼想好沒想好的,你不殺他咱們便耗在這裏就是!”
沈青點了點頭,旋即不再理會石阿生,而是反手將身旁兩人的火把取過。
眾人費解,但也沒有多問什麼,隻管看著沈青將火把插在方才沈飛消失的岔洞之前,然後鄭而重之的深彎一躬。
乾坤戒光芒一閃,一瓶老酒出現手中,沈青再拍開泥封傾灑在地,口中終於開聲。
“沈飛,我不棄你,但也無法保證能尋到你,或者一入此洞我也會直接消失,所以便先以火把代香燭、灑酒祭奠,若你我真的皆罹難此洞,那便亡魂再此相會,一同上路。”
說完,沈青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殺了吧。”
後麵眾人一擁而上,直接把石阿生按倒在地,可那刀卻遲遲沒有深入脖頸,因為他們覺得,沈青隻是在做戲,並不會真的為了維持一視同仁的原則而孤身犯險。
沈少一定是在嚇唬石阿生!
石阿生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壓根不怕,即便被按得滿嘴是泥,笑聲依然止不住的響動出來。
開玩笑,雖說在他打探到的消息中也有類似事例,但那些都是大庭廣眾有人見證,他就不信了,在眼下這個與外界隔絕的地宮中,沈青還能為了所謂的一視同仁孤身犯險?
扯淡去吧,隻要自己耐得住恐嚇,沈青保準會殺掉那多嘴多舌的小子,甚至為了保密,搞不好還會將其他西祠少年滅口,畢竟原則這種事兒,嗬嗬,說白了就是擺給人看的嘛!
心有如此念頭,石阿生笑的越發大聲。
沈青便皺眉回頭,沒有說話,可言下之意相當明顯,為何還不動手?
眾人相互對視,什麼情況,來真的?他…真能為了我們這種外姓人而做出如此決斷?
這時,石阿生仍在冷笑,心道:裝,繼續裝,老子就不信你敢邁入那岔洞,更不信你會殺我!
唰!
想法剛剛浮現,沈青的身影已是爆閃而來,石阿生隻覺得瞳中有一道明亮閃電越放越大,然後,整個人便倒飛了出去。
活是肯定活不成了,但也沒立刻死掉,因頭府受創七竅滲血,所以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可就是在這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了沈青步伐決絕,竟是沒有絲毫停頓走向岔洞,直至消失其中……
這一刻他才知道後悔,也才相信了之前所打探到的那些消息當中曾唯一不相信的一條,便是——於沈青而言,原則重於性命!
氣氛靜止,沈青消失了,西祠少年們傻眼了,隻剩下石阿生不知是因驚愕後悔還是因垂死掙紮的粗喘聲。
“少,少主…”
先前那西祠少年望著幽黑空蕩的岔洞,眼眶不覺有些濕潤,他很愧疚但更敬服,可一切都晚了。
而自他之後,焦急驚憂的吼聲便在這地宮當中蕩響開來,少主兩個字,真切而誠摯。
在此之前,西祠城的少年沒人願意發自內心的叫出這兩個字,甚至連句沈少都不愛喊,與沈青對話或提及沈青時,也多是“你、他”相稱。
但此刻之後,他們是真的服了,心服口服,乃至敬意如山!
這樣的人,值得當起他們一句少主,更有資格成為唐忠率眾並入沈家的理由!
那西祠少年望著岔洞良久,他想跟進去尋找,可他不敢,最終隻能目疵欲裂的轉向石阿生,鋼刀瘋狂斬下。
慘叫愈發微弱,直至徹底消失。
石阿生已死無全屍,怒火無處發泄隻能終止,西祠少年們茫然的望著岔洞入口,手足無措。
“怎,怎麼辦啊?我們,我們要進去尋找嗎…”
許久的死寂之後,有人怯懦的問道。
等待他的沒有回答,隻有沉默跟輕歎,而這一刻,他們對沈青的敬服也終於達到極限,因為當同樣的抉擇放在麵前,他們方才真正切實的體會到,沈青的那種擔當有多沉重,以至於對於他們而言,根本沒有扛起的勇氣!
這便是,生死與責任,少主與屬下的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