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濺了滿身,甚至連整潔體麵的胡茬兒上都沾了幾片茶葉,馬真人無論是樣子還是臉色,都很狼狽。
可即便如此還不會有人知道,他方才所經曆的事情,比眾人所見所聞狼狽得多!
作為一個通虛境大能,他瞧得出對手也是通虛境,卻瞧不出同樣境界之下,對手是如何將剛猛與精妙同時“藏進”一隻小小的茶碗。
要知道,那可是通虛境的力量啊,剛猛之處,配合元技輕易蕩平方圓十裏;精妙之處,便是元息鼓蕩如海,此境之下,亦是看不出半點聲息!
所以通虛境多半分兩種元修,一是專修剛猛,元息大開大合如天地雄威。二則是專修精妙,元息詭秘莫測如無行無蹤。
很少有人同時修煉兩種完全相反的類型,更少的是,還能將兩種類型完美融合,甚至藏到一隻茶碗當中!
說實話,馬真人在武雲上城並不是什麼大人物,論見識不算多高,但好歹也算個中流人物,總不至於連這種流派都沒聽過。
所以他可以很負責的說,當然他沒有說,隻是在心裏震駭之極的想著——
怕是,縱觀武雲城也找不出一位能將剛猛精妙之法完美融合的人,即便武雲城主、三宗掌座,怕都不行!
當然了,這到並不是說天寒老人比武雲城主和武雲三巨宗的掌座還要強大,但卻足以說明,他對境界的窺悟有多麼精深,至少在這一點上,足以碾壓相同境界,甚至比肩那些上城巨頭!
“這人聽起來仍是垂髫之齡,若假以時日,豈不是要一飛衝天?”
由於天寒並未現身,所以馬真人並不知道對方已跟他一樣,是一位早過了百歲的老人,所以他更加震驚,心裏對萬仞山的那些輕視,也瞬間煙消雲散。
萬仞山的年輕人都這麼可怕嗎?
近有徒兒虞蜚,其天賦已然能與眾多武雲天才媲美,但因為出身低微,所以馬真人一直對他心有芥蒂。可實際上,虞蜚比他從武雲城收的那些徒弟,不說強,卻也絕不會差。
接下來是上次從這萬仞山看中,卻被別人挑走的柳家和白家的幾位少爺,天賦比虞蜚還要強悍,且那種龍鳳之姿亦是隱隱呈現,若悉心培養,成就未必會低於武雲天驕。
再然後就是眼前這兩位了,那冷豔女子不過也就二十七八,馬真人卻瞧得出來,她實力打底天光八重,距離通虛已經可以說是很近了,這種年紀這種修為,好像還有些什麼身份背景似的,想想都不一般。
而那痞裏痞氣的少年,雖最他媽可恨,但也必須承認,能在區區天光二重,便將地級一星元技沒有任何征兆的瞬息發出,這份天賦與對元技的領悟能力,當真世間罕有,綜合資質比之之前幾位,還要強出幾分!不過他還需要成長,若能兌現天賦,應該就是這幾人中的最強之輩。
最後,自然就是那將茶碗擲出的家夥了,馬真人對他沒什麼好形容揣測的,隻四個字,比自己強!
咕咚。
喉結聳動了幾下,之前的高高在上已經蕩然無存,馬真人麵露驚駭,一時間愣在那裏不知該如何收場。
說白了,除了上次萬仞爭鋒大會,他也就接觸過這麼幾位萬仞後生,要說前幾位吧,雖然天賦之強讓他意外,可現階段終究還是不值一提,畢竟潛力是潛力,這兩個字並不能代表以後就一定會有相應的實力。
但最後那位,著實是讓他心慌,他覺得,自個兒來萬仞山那是蒞臨,往不好聽點說,便是給這小破地兒長臉的,真要知會一聲,想必各大家主都應該出麵接待。
而現在,茶還沒喝著,鋼板倒是接連的踢,小塊的雖然有那麼一丁點咯腳,但稍微用點勁兒說踢也就踢飛了,可誰曾想,這裏還藏著鋼鐵大山,崩說踢了,推都不一定能推動…
“臥虎藏龍,臥虎藏龍啊!還是先走為妙!”
心裏暗暗感歎了一句,馬真人灰頭土臉,竟然就想直接開溜!
然而天寒豈能讓他如此離去,腳步才動幾下,茶樓內便是傳來直白無比的威懾之聲。
“汝當謹記,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本座雖不敢妄稱仙龍,卻也一直自詡萬仞之尊,爾等武雲來者,規規矩矩,寒門待你如客。反之,本座便叫你有來無回!”
“滾吧,此番隻當長個記性,以後莫要再在我萬仞地界以上宗上城自居,否則寒門令,將貼到你們宗門之上!”
一席話罷,茶樓當中再無聲音,滿場人群也是靜到極致。
馬真人滿心怨恨,但至少眼下絕不敢有隻言片語的回應,值得伸手一招,領著那些徒子徒孫鼠竄而去。
虞蜚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實事求是而言,他對馬真人瞧不起自己個的出身是心知肚明,也很不舒服,所以他並不是打心裏尊敬這個師尊,甚至在天寒威懾馬真人的時候,他作為萬仞人士,心裏也感覺比較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