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無論白柳兩家也好,寒門也罷,能夠在萬仞山擁有如此地位,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們擁有著通虛境大能坐鎮。
可現在,就在那隻能容納五十餘人的石峰中,竟然一下子湧出五位通虛境,沈青不得不懷疑,這離魂會的來路到底是什麼,會不會是武雲城邪派!
當然,懷疑歸懷疑,眼下卻容不得他多想。
後方追兵緊隨而至,他卻距離河岸還有幾裏距離,且不說自己是不是對手,便隻考慮懷中的孩童,他也不能貿然交手。
心念一動,空流梭再快幾分,如同一道筆直的流光,直奔河岸而去。
河岸便是青魚幫,剛才沈青一記破魔槍下去,江中掀起十餘丈高的逆浪,按理說他們通過瞭望台應該能夠看到的,但青魚幫貌似並沒有什麼反應,由此可見,相較於邪修組織,匪幫的確太不入流了。
直到,沈青已經貼近河岸不足裏許之時,青魚幫終於有所動作,好幾十號凶殘匪類挺槍持刀,一股腦湧到岸邊嚴陣以待。
“兀那賊兒,好大的狗膽,竟敢強闖我青魚大寨!”
為首的,一滿頭生瘡的中年漢子大聲喝道。
若不是忌憚後麵五位通虛大能,沈青隨隨便便就能讓此獠永遠閉嘴,但眼下他隻能聽之任之,腳下空流梭一轉,欲要避開匪寨而去。
“還想跑,兄弟們,魚叉陣!”
中年漢子再度呼喝,而隨著他指揮,空中驟然響起嗖嗖之聲,沈青用眼角餘光一瞧,所謂的魚叉陣,不過是幾十號人同時擲出魚叉罷了。
不過該說不說,這幫匪人好歹也是元修,魚叉之上裹挾元息,破風陣陣倒也有些威勢。
沈青覷了一眼,聲勢是有,威力全無,破魔槍盾衍生而出,便聽得叮叮當當,魚叉墜落滿江。
槍盾之上,留不下丁點痕跡。
“還是個硬茬子,小的們,取我鎮江戟來!”
那中年漢子生的醜陋難當,氣勢倒是挺足,一嗓子下去,引得沈青不由不再度側目。
視線中,隻見十幾個人赤著膀子的“蝦兵蟹將”將一條怪形大戟抬出,中年漢子單手一抓胡亂舞了幾下,虎虎生風。
“賊兒,納命來!”
他再度吼嘯,旋即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他竟然也憑虛禦空而起,直奔沈青殺來!
第一時間,沈青是震愕茫然的,因為哪怕他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象到區區一個匪幫頭子,竟然也是通虛之境!
難道現在的通虛境已經這麼不值錢了嗎,隨隨便便,便是六位通虛大能現身?
可隻是片刻之後,他察覺出不對了。
按理說,他從救下孩童到臨近江邊,時間雖然不久,卻也將近有半盞茶左右了,若這些個真是通虛境,豈不早就把他攔下?
哦不,應該是早就把他滅殺。
但事實呢,卻是石洞中那五人仍在自己身後,且距離還有些越拉越遠之勢!
再看這位青魚幫大當家,禦空之時笨拙僵硬,時不時還有下沉勢頭,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二半破子,甚至擔心他隨時有可能掉入江中。
就這,憑什麼通虛,憑什麼禦空?
心中有疑,沈青便也不再那麼著急趕路,而是稍稍放慢速度,仔細的觀察起來。
他先看的是後麵那五位“通虛境”,說實話隻是看真的看不出什麼,因為那五人禦空平穩,雖速度不快,但絕對稱得上隨心所欲,就跟生了無形的雙翅一般,肆意遨遊。
可再看青魚幫那位的話,問題便一目了然了。
通虛境之所以能夠禦空,那是因為對元息的掌握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甚至冥冥之中摸索到了一些看似虛無的天地規則,也正是因此才叫通虛。
而在這等情況之下,通虛大能禦空便是如臂使指,與飛鳥翱翔天際一般,形同與生俱來之本事。
青魚幫那位並不是。
他禦空之時周身並無元息鼓蕩承托,甚至連一點點元息波動都沒有,而且每當呈現下墜之勢,他都會麵露痛苦閉目咬牙,好像絞盡腦汁一般…
這一細節,讓的沈青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包括青魚幫大當家在內的六位“通虛境”,極有可能都是以煉靈之術來完成的禦空而行!
後麵那五位離魂會邪修,因為煉靈之術精湛,所以禦空平穩毫無紕漏。而青魚幫大當家則屬於學藝不精,故此禦空之術才如此拙劣,極度三番險些墜落。
若真是這樣,沈青覺得自己沒必要怕了!
不可否認,他剛才卻是在怕,倒不是怕被人家有多厲害,而是對高深境界的一種下意識敬畏,畢竟通虛境他是見識過的,不說天寒,就馬真人隨便一手,也足以叫他這小小天光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