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困於鏡石當中,便是連日夜黑白都無法分辨,眼前的景象永遠是家族園林那一畝三分地,因為這是他記憶中最想去到、卻又唯一完整的地方。
這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還想找到餘瑤,可餘瑤在哪,處境如何,他一概不知。
不知便無法具體想象,鏡石當中自然也就無法衍幻出來。
日以繼日,夜以繼夜,渾渾噩噩中,時間飛速流逝。
外界第七天,已經數日未歸的沈青終於引起柳家重視,當然了,這肯定是柳尋的功勞,因為他來險灘附近查探過了,青魚幫雖毀,但離魂會仍在。
既然最初的目的就是借離魂會之手除掉沈青,那麼已經這麼多天過去,沈青還沒回去,是不是便可以證明,這雜碎已經魂飛魄散?
柳尋很高興,開始主動張羅起搜尋沈青的事宜,結果自然是無處可尋。
柳家園林,某隱蔽之處。
“少爺,您這手借刀殺人,端的是妙極啊!”秦大管家笑嗬嗬的奉承道。
“嗬嗬,秦伯您說笑了,區區小計而已,不值一提的。”柳尋得意十足,接著話鋒一轉,“怎樣,沈青我已經幫您殺了,您是不是…”
秦大管家明白事理,當即一拍胸脯,“少爺放心,現在大少二少剛到府中,未免生疑,老朽這裏還不便操之過急,不過萬仞爭鋒之前,事情必然會辦的漂亮。”
“哈哈,那就好,秦伯您的辦事能力我還是信得過的,咱們爺倆聯手,將來也大有可期。”
“是是是,如今的家主隻看好柳竭柳翼,卻不知四少您才是真正的扛鼎之才,而老朽卻看破了這一點,所以以後,還望四少多多提攜!”
“好說,若真有一日,我當了這柳家掌櫃,秦伯您的地位,隻會比現在還高!”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盡皆哈哈大笑起來。
…
一轉眼,時間來到晌午,沈家園林門前,一翩翩公子緩步而至。
不消說,來者當然是柳尋了,他是過來報喪的。
因為並不知道柳尋跟沈青之間發生過什麼,所以沈淵對柳尋的態度相當之好,畢竟就目前而言,柳尋在他眼裏還是沈青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柳少?快,裏麵請。”
沈淵很是意外,但立刻就非常熱情的將其請入正廳。
既然是來報喪的,柳尋的臉色當然得掛著哀愁,被請入正廳之後,有下人為其奉茶,他便是順勢擺了擺手,重歎一聲。
“沈伯父,我今天來…唉!”
見他如此形態,沈淵不由微微蹙眉,其實他意外的點也正是如此,沈青去了柳家,按理說如果來,也是沈青帶著柳尋過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柳尋兀自登門。
所以,難道沈青出了什麼事嗎!
“沈伯父,這件事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比較好,甚至一度是不想來的,可遷思回慮之下,又覺得著實應該盡快讓您知道,畢竟,你是沈青兄弟的父親。”
聽到這,沈淵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心髒甚至都砰砰狂跳起來。
“沈青他,他怎麼了…”
“唉!”
又是一聲重歎,柳尋這才開口,“他,失蹤了!”
“失蹤?”
雖然這麼說可能不太合適,但沈淵在第一時間聽到的不是死訊之後,心裏著實鬆了一口氣,因為沈青畢竟是始終記掛著餘瑤的,他的失蹤還是有一定可能性是去尋找餘瑤去了。
“他什麼都沒跟你說嗎,就直接離開你們柳家了?”
沈淵盡量讓自己往好的方麵猜想,語氣相對平靜的問道。
見沈淵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悲痛,柳尋的眸底閃過一絲惡意。
他來幹什麼的,不就是來給人劃出一道傷口,然後再撒上鹽巴的嗎,可眼下沈淵好似根本不疼,這怎麼能行?!
他痛恨沈青,始於空雲集燕子刀一戰!
若非事情發展到今天,可能所有人都仍然會覺得,柳尋與沈青乃是真正的交情,兩人聯手擊退燕子刀,不失為一段佳話。
可事實上,自然自己沒能擊退,而是被沈青擊退了燕子刀之後,柳尋就已經記恨上沈青了!
因為這件事,他在柳長風眼中的地位更落一籌,堂堂柳家四少,竟然是被一個山野小子相助才能幸免於難!
在他們柳家的風氣環境中,這本就夠丟人了,再加上死對頭白家的添磚加瓦,一時間萬仞山所盛傳的各種版本裏,他柳尋都簡直毫無光芒可言,反倒叫沈青名聲鵲起,直接從一個沒人知道的雜碎,成了好長一段時間內,萬仞山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是他記恨沈青的主要原因。
其次,當時他與三叔柳橫風親自上門拉攏沈家,沈青擺出的那副態度,讓他這記恨再度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