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持續不斷的元息補給中,沈青的丹田很快便再度充盈起來,甚至勢頭不止,猶有直升天光四重之勢。
不過在這個過程當中,同樣可以看到不少虛影越發黯淡,在即將消散之前,衝著沈青深深一禮,然後飄蕩離去。
該是看一眼自己最後的念想去了吧?
也不知道,他們的這種狀態還能否支持他們走到終點…
沈青看在眼裏,心中百感交集,有些慚愧自責,也有些感動唏噓。如果可以,他會選擇中斷這次“傳遞”,但可惜的是他做不到,因為周賜的奪魂法明顯極為強勁。
他現在隻能看和想,其餘的一概做不了。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現場原本足有幾百條的虛影已經隻剩下屈指可數之數,而且亦是黯淡至極,隻有周賜一人還相對清晰一些。
到得此時周賜終於撤手,他回身衝著剩餘虛影道:“諸位,大家能力有限,便對這孩子回饋到這裏吧,你們若是再不走,怕是便走不了多遠了。”
那些虛影也是對沈青躬了躬身,旋即飄離此處。
周賜將沈青稱之為“孩子”一點都不過分,因為他至少和段天巍一個年級,此外他也不僅僅是稱呼,看向沈青時,目光中也帶著那種長輩的慈和。
“孩子,你雖然也是煉靈師,但老朽觀你無論施法還是凝神之時,仿佛都不是很得要領,怎麼,莫非是自悟的嗎?”
周賜笑著發問,沈青卻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因為他發現前者的身影正在以一種極其迅速的速度黯淡,比方才其他人嚴重的多!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周賜便又笑了笑,“不妨事,老朽孤家寡人,畢生已無牽念,即便離開這裏,仔細想來,其實也沒什麼可去可看之處。”
“前輩您沒有家人朋友的嗎?”沈青下意識問道,問完才反應過來,周賜如此年長,親眷友人應該早已入土為安,除非他的親屬朋友也都是大能級人物。
“唉,生前多有胡作非為之舉,早已連累血親…嗬嗬,陳年舊事不提也罷,提了隻能兀自惆悵。不過你說朋友,老朽想來,到有一個人勉強能算,可他卻未必願意見我。”
“罷了,孩子你還是不要擔心老朽的事情了,趁我元魂尚未消散,若靈道上有什麼疑惑盡快問來,老朽覥顏自認對靈道頗有建樹,應當能夠為你解難。”
“前輩,我沒什麼疑惑的,你還是趕快去完成遺願吧。”沈青正色說道。
聽得沈青言語,周賜的目光越發慈祥,作為曾跟段天巍同一級別的靈道高手,他怎麼可能看出來沈青在靈道上的問題,自然也就知道,沈青是為了讓他盡快離開才樣說話。
“孩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老朽真的已經沒有遺願,或者說,即便有,也注定無法完成。所以趁著有限的時間,倒不如為你謀些福祉,也算是償還我生時曾造下的無數孽障了。”
沈青一怔,他實在想不出,如此慈眉善目的老前輩,究竟會造出什麼孽來。
周賜的平生事跡說來話長,他當然不會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說這些東西上,而關於他造的孽,也沒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無非是跟大部分邪修一樣而已。
當然了,這裏的不值一提並不代表他造孽不深,相反,如枯禪、離魂會這種吞噬幼童精氣以修煉的殘忍之事,他也做過很多,也正是因此,他才越想在這最後關頭做出些彌補,哪怕不是對被害之人。
“孩子,你聽我說,我想找到曾經被我殘害的那些人,可你覺得這有可能嗎,老朽當年殺人不眨眼,到得現在別說他們的名字,便是連長相都記不清了,又如何去補償?”
“所以老朽隻要能給你些幫助,便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補償了,你千萬不要再推脫下去,老朽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周賜十分誠摯的一番話,讓得沈青終於不再推諉,他點了點頭,旋即將心中疑問盡數問出。
十有九問,周賜那裏都會給予完美的解答,沈青聽後直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唯一沒能解答的自然就是那石碑之事,甚至沈青放開靈宮防護叫他進去探看,他給出的回應,卻是隻見蒼莽大地,壓根沒有什麼宮殿、更沒有石碑存在!
他當然看不到,因為在那團光影麵前,他的水準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問答之際,周賜的虛影已經黯淡到幾乎難見,沈青知道是這位前輩的元魂終將散去了,一時間心頭有些五味雜陳,不由自主的便是深深一拜。
“前輩,今日受您指點,不說一定突飛猛進,但也至少解開諸多疑惑,請您受晚輩誠心一拜!”
周賜安然的笑著,似乎還試圖伸手拍拍沈青肩膀,可手掌剛剛伸出,卻發現整條手臂都已經消散而去了。
“孩子,吾乃邪道,又礙於門規,這一身煉靈之術傳不得你,但老朽相信今天的指點,應該會對你有所幫助,所以老朽這裏有個不情之請,還望你能應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