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流光人影便停止了進攻,長身而立,負起雙手的盯著他看,似乎是感受到了這一劍招的精妙之術。
他又無聲的開口了,這一次無從揣測他究竟說了什麼,但從其隱約的麵部表情來看,似是饒有興趣的誇讚。
空流梭震顫不休,劍影一分二、二分四,直至幕天席地!
“迅,疾風剔骨!”
沈青冷喝,劍訣一指!
嗡!
無數道劍影發出震耳劍嘯之音,如同一道由劍光組成的湍急長河,瘋狂想著流光人影湧去。
那流光人影便笑了笑,笑的恣意狂放,大掌一揮,八道金色劍光便是旋轉開來,一副玄妙至極的八卦圖案,浮現前方。
劍光不斷轉動,八卦圖案便也彰顯出無窮變化,如同一麵天機之盾那般,將漫漫劍之長河,抵在了身前半丈之處。
叮叮叮叮!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此時此刻,沈青的眼中隻有那一輪八卦金光劍盾,而對方的眼中,似乎也隻有這手精妙至極的劍式,至於其他,則完全是虛無和黑暗。
仿佛浩瀚世界,此刻隻剩下他們。
但在外界,無數看客們已經把嘴巴張到了極限,甚至連柳長風和白元振那等人物,都在狠狠擰眉,震歎著場中的景象。
且自大會開始以來,武雲上城的大人物們,也終於麵露些許緊張,將這行比賽正視起來。
他們是真沒想到,繼柳竭柳翼、白晴白軻等已經進入武雲上宗修習的人之外,萬仞山還藏著如此強悍的後生!
“我的天啊,這也太震撼了吧!”
“是啊,有這一場,怕是不看決賽都感覺值了!”
場中驚呼連連,因為他們能看到的是完整的對決,眼下的巨擂之上,一邊是劍如潮湧無窮無盡,一邊則是金色八卦瘋狂旋轉,遞透出一種至精至妙的幽邃之感。
前者,是劍式的場麵驚人,仿佛漫卷天地,劍影無處不在永不停息。
後者,則是劍意驚人,以至於讓包括柳長風等人在內的看客們感覺,這是真正的劍意,而不是什麼劍式劍招,是完完全全憑借對劍道的理解,衍生出的隨手招數!
兩人都足夠讓人震撼,因為在此之前,他們無論對沈青還是對柳尋,都並沒有抱著這麼多大期待。
但現在,以這種實力來看,兩人怕都是輕而易舉便可躋身超一線梯隊,並且有資格與作為小輩第一人的柳竭,掰掰手腕!
柳長風轉頭看了柳竭一眼,向來自負萬仞小輩無敵的愛子,此刻臉色陰沉,已然缺少了一直以來那副輕蔑的模樣。
所謂一直以來,指的當然是他這次回家之後,直到本場比賽開始之前。
因為不放心愛子這一點,所以柳長風特地觀察過,而觀察到的結果自然是,不管對壘之人有沒有可取之處,柳竭都永遠是一副“雕蟲小技”的鄙夷之態,就仿佛在說,若我上場,一招足矣。
而且的確是一招足矣,但不可否認的是,人人都有優點,實力不行的,也許更加謹慎沉穩,劍法不行的,也許刀法領悟更加精深,總之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強者,心裏要懷有的,永遠都該是取長補短的態度,而不是柳竭那種目空一切的自負。
但現在,柳竭竟然麵色陰沉露有沉思之色!
所以很顯然,便是連他這個不把萬仞山任何同輩放在眼裏,自認同輩之中絕對無敵的人,都因沈青和柳尋,產生了一絲壓抑心理!
或者更準確的說,便是威脅感!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再是絕對的無敵,至少在這兩人所展露出的殺招麵前,他也要慎而重之,拿出真正的本事!
“如何,感覺到壓力了麼?”柳長風沉聲問道。
柳竭下意識點了點頭,但很快又搖了搖頭,咬牙道:“父親放心,萬仞爭鋒的冠軍,隻能是我的!”
他語氣堅定,嚴肅而又透著強大的自信。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盲目的自負,而是真的被柳尋和沈青激發出了戰意,雖然,他的人品很是值得否定,但即將認真的他究竟會強大何等地步,卻是毋庸置疑!
甚至,如果在對戰洪溪之時他便又如此心態,結果也就不會是險勝一招。
如果說洪溪隻是讓他隱隱感受到了一些威脅,那麼沈青和柳尋的崛起,便是徹徹底底將最殘暴的他,激活出來!
嚴肅過罷,他望著場中突然勾笑,目光睥睨。
“嗬嗬,沒想到我離開兩年,回來之後還能尋得些挑戰,不錯不錯,且讓我們拭目以待,看看究竟誰才是萬仞山小輩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