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已然被嚇得隻會驚聲慘叫,隻有拚命搖晃著童桐桐的肩膀。
童桐桐緊咬著嘴唇,抓住草根緩緩地移動,隻差一步了,她爬也會爬過去!
待她終於摟著孩子鑽進角落,馮家駿迫不及待地打開木欄,拉住眼部受傷的那匹頭馬,刻不容緩地向山坡馳騁,頭馬這一跑,其他馬立刻調轉各自的方向,接二連三相隨。
馮家駿邊控製馬速邊撥打電話,命令山坡上的工作人員打開備用圈馬地的護欄,在他抵達之前,十幾名馴馬師已各就各位,隻要他率領頭馬抵達此地,一人控製一匹野馬的行動,混亂的均勢將會立刻平息。
“阿姨,阿姨……沒事了阿姨……”男孩見四周空曠下來,伸出小手摸了摸童桐桐的臉頰。
而童桐桐給不出一點回應,她呈半蹲狀,孩子坐在她的腿上,她的額頭頂在護欄前,就強撐著這個姿勢,已然昏厥。
……
不知過了多久,童桐桐耳邊傳來隱隱約約的交談聲。
“那匹馬的右眼中紮了一根針,意圖明顯,企圖在宴會期間製造恐慌,由此破壞本俱樂部的名譽,這件事不要驚動警方,那位受到驚嚇的婦人幸好是我一位朋友的妻子,這件事我來平息,我命令你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內鬼抓出來,據我推斷,凶手當時一定就在附近,並且熟悉馬的知識……嗯……先這樣。”
童桐桐聳聳鼻子,沒有消毒藥水味,證明她沒躺在醫院裏。
腰部像鑲嵌了鉛塊,她閉著眼睛摸了摸,腰部似乎是綁著繃帶。
“別亂動……”
馮家駿疾步走到床邊,幫她蓋了蓋被子。
“我骨折了?”她有氣無力地問。
“萬幸,沒有傷到骨頭。”馮家駿坐下,注視她那張布滿挫傷的蒼白小臉,心情很複雜。
如果不是童桐桐及時救下那孩子,後果不堪設想。
不論是是非非,她今天的勇敢,令他折服。
童桐桐揉了下喉嚨:“那孩子沒事了吧?”
“多虧了你,平安無事。”馮家駿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將水杯放在床頭,轉身坐到床頭前,輕輕推起她的肩膀,讓她依靠在自己的胸`前,拿過水杯,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唇邊。
童桐桐喝了口水潤了潤喉嚨,睜開眼睛,視線還是有些模糊,她早就說了,該死的隱形眼鏡。
“我不需要你,給我來個靠墊。”她不會感動的,一點都不,別以為她忘了,這混蛋明明可以把場麵控製得很好,可是他在救他們之前猶豫不決,本想看她被馬蹄踢死。
馮家駿抿了下唇,拖著水杯又給她喂了口水,童桐桐現在沒力氣活動身體,隻能任由擺布。
寂靜停滯許久,他才說:“……謝謝你。”
“如果你真想謝我,就取消婚約。如果你特別感謝我,就把馬場或者學校分我一半。”童桐桐可不是開玩笑,隻有馮家駿敢給,她就敢要。
“嫁給我,都是你的。”馮家駿拉起她的手指,輕柔地摩挲在唇邊,童桐桐永遠不會明白她的重要性,三年前,他在參加某個馬術比賽的時候,一個孩子不知從哪跑進賽場,當時他正在全神貫注地進行跨欄前的衝刺,當他發現的時候,馬蹄已然收不住,孩子當場死亡。
雖然是意外事故,主辦方負上全部責任,但是自此之後,他時常會夢見那個死去的英國男孩,孩子的笑臉會被血淋漓的畫麵所取代,畢竟那是一條無辜的生命,久而久之,他對騎馬產生了極大的恐懼感,尤其是在跨欄一跳的時候,根本無法一氣嗬成,就此退出馬術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