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莊美麗。娘娘現在容貌未變。”

“您當我自己沒長眼睛?”她笑了一下,“照相那天我是不願意的。正跟丫鬟們在院子裏麵踢毽子。額娘說,隻一下就好便拉了我去。後來聽說那張照片跟其它很多女孩的放在一起,被很多人仔細地比較鑒別篩選,到底送到一個人麵前,讓他做最後的選擇,他在我的那張上麵畫了一個紅圈,然後我就跟著他了。出了紫禁城,又來了這裏。”

“皇上……他為人和氣,待人好。”

她聽了這話,猛地回過頭來,看著顯瑒:“要是能選,要是誰能問問我,我,我就……我才不去照那張照片,我,我要把那毽子踢完!”

顯瑒替小皇上說話,逆了她的耳朵,瞬間反應很大,從榻子上麵下來,套上鞋子站起來,用煙軒指著顯瑒:“我知道你是誰了。我聽他們說過的。你是從奉天來的王爺。難怪你替他說話,你們都一樣!你們都一樣!”她說罷就朝著他撲過來,沒幾步卻腳下一滑,倒在地上,顯瑒想要上前扶她起身,她卻掙紮著坐起來,不住地咳嗽,沒忘了向他推推手,讓他不要靠近。月光下,這女子瘦得如同夏天風雨之後飄落的一片殘葉。她分明還是新的,卻已經舊了。

眼下的形象情景讓顯瑒想起了自己的額娘,彩珠,幾個紛紛遠嫁的姊妹,還有留在身邊卻不得歡顏的明月,他的心神瞬間被一種悲傷疼痛的情緒占據,幾乎落淚。他垂著手,輕聲對那末代皇後道:“什麼都是別人的,隻是身體是您的。還請娘娘待自己仔細一些。”

他在餐廳的架子上找到了紅酒,擰開小燈,倒了滿滿一杯,心裏麵百味雜陳,沒飲幾口,手就開始抖了,逆著性子喝酒,就是這般容易醉,但是醉有醉的好處,那些難過和悲傷讓出了城池,腦袋裏麵開始想念從前的好事兒,他少年時候飲燒酒,馴烈馬,放凶悍的細腳獵狗咬野豬,跟自家的兄弟摔跤打架,直打得口鼻流血的事跡。身上漸漸發熱,一杯接著一杯。沒留意另一個人也披著睡袍摸進了餐廳。

顯瑒拿著酒瓶子要再給自己滿上的時候,杯口被另一個人的手罩住了。他抬頭看,是見麵就開始纏看他,整整兩天的柳穎,年輕的瓜子臉,笑嘻嘻的小模樣,一雙眼睛水汪汪,全是情誼。

“放在這兒的酒不可口。”他嗲聲嗲氣地說。

“你還有好酒?”

“當然了。”

“藏在哪裏了?”

“沒藏。就放在後院的酒窖裏了。誰想喝,都可以去找。你新到這裏,不知道而已。”

“你都知道啊?”

“當然了。”他趴在吧台上,歪歪地抬著頭看他,“這可是我家。我爹爹的房子。四處都是他搜羅來的寶貝。”

“是嘛?”顯瑒帶著酒氣,拖長了聲音,跟他有問有答。

“皇上他,也是我的客人來的。”

“你們相處得可好?”顯瑒一手拄著頭看他,饒有興味,罕見的耐心。

“那還用問?”他更得意了,“我跟他,比皇後娘娘跟他還好呢。我剛見你在大廳裏麵跟她說話了,那些話她見一個人說一遍,你不可不聽,也不可全信啊……皇上可是好相處。我也是好玩伴。我們家是皇上的朋友,爹爹做生意,見客人,結識到新夥伴都請到這裏來,覲見皇上的….”他話沒說完,臉上便挨了一下,眼前一花,捂住了臉,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那一記耳光是眼前這位爺賞的,力道不大,但是聲音響亮,柳穎當時便呆住了,“……你這是幹什麼呀?”

“你們家,你爹,你們把皇上和娘娘當什麼了?”顯瑒慢悠悠地說,眯著眼睛看那柳穎。

“沒當什麼啊。尊貴的朋友啊。別人請不到,隻住在我們這裏的朋友啊。”柳穎仍捂著自己臉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