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份報紙看經濟版,好像在特地等孫建軍。電視裏一本正經的主持人正嚴肅認真地分析當前國際國內形勢。

孫建軍徑直到廚房裏,端出熱好的牛奶和蜂蜜早餐包,外加兩個煎雞蛋,放到餐桌上低著頭往嘴裏劃拉,吃了個半飽才問道:“你怎麼不去上班?倒閉了?”

陳紀衡瞥一眼孫建軍,不跟他吐不出象牙的狗嘴一般見識,視線又放回報紙上,沉穩地道:“今天我去你的公司。”

“啊?”孫建軍差點噎著,連忙把那半塊早餐包咽下去,瞪起眼睛,“你幹嗎?”

“去你公司。”

“去我公司幹嗎?”

陳紀衡放下報紙,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視察。”

“我草!”孫建軍又好氣又好笑,“你視察個PI啊你,你在我公司擔任職務了嗎?要視察也得是我啊,你算老幾?”

陳紀衡不著惱,反笑一笑,推推眼鏡:“也對,你是老總。”他靠近桌子,支起手臂,手指微微張開,撐在唇邊。孫建軍最討厭他這個動作,一副深不可測的模樣,一擺出來就像在算計著什麼預謀著什麼似的,一會指不定又弄出個變態的點子來。他立刻挺腰呲牙,用筷子指著陳紀衡的鼻尖:“我警告你啊,不許打我公司的主意,別以為我老爹信任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你要敢像處理周婉婷那件事似的斷我後路,我TM跟你急啊我告訴你!”

陳紀衡不理會他的色厲內荏,神情甚是平和:“你怎麼會這麼想?把你搞垮了我能有什麼好處?”

“嗯,那倒也是。”孫建軍想了想,的確如此,不過變@態不是像他這種常人能夠理解的,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他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盯住陳紀衡:“那你想幹什麼?”

“當你們公司的顧問,管理方麵的顧問。”陳紀衡豎起一根手指,阻住了孫建軍的反駁,“當然,我知道,你在管理上有你自己的辦法,但是多個人想事情總不是壞事。而且我不要錢,也不要任何權力,隻是為你提出合理化建議,如何?”

說實話,管理不管理的,孫建軍不太放在心上。什麼叫管理?我給你發工資,你給我好好幹活,別遲到別早退,也就那樣。但陳紀衡還是有兩句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要錢?白幹活?”

陳紀衡點點頭:“而且絕對不幹涉你的公司運作,至於采納不采納我的意見,也全在於你。”

孫建軍眼珠轉了轉,有點動心了。其實陳紀衡的能力他還是很佩服的,可以說從上學那陣子就佩服,隱隱的似乎還有點嫉妒。他受他爹耳濡目染時間久了,對學習好的人從骨子裏就服氣,盡管自己學得不咋地,稀裏糊塗地有了點錢,但他對學識的崇拜始終不改。

再說孫建軍挺煩管理的,他也不大能管得明白,他最擅長的就是吃吃喝喝,拉關係找後門,弄些銷售渠道,至於管理,那不是有吳稚呢嘛。但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有人主動提出要幫忙,還不計報酬,這種好事哪找去?

孫建軍斜睨著他,還有點懷疑:“你這麼好心?”

陳紀衡目光懇切,語氣誠摯:“建軍,其實這幾天我很感激你。可以這麼說,要是沒有你,我和我妹妹、我媽媽的關係,也不會恢複到這種地步。”

孫建軍樂了,當仁不讓:“嗯,這倒是。要我說你家那個老太太也夠頑固的,幸好有倆娃,要不然還指不定會怎麼樣呢。”

陳紀衡笑著把話題扯回來:“而且,昨晚孫叔叔對我那樣推心置腹,拿我當新兒子一樣,我想報答他。所以,我總覺得該為你做點事。”他站起身,一手插@在褲袋裏,慢吞吞踱到孫建軍身邊,“我是實心實意想幫你。按道理你有羅哥的關係,門路也不少,怎麼公司規模還是這麼小?資金周轉還是會出現問題?肯定是內部管理不善,什麼叫領導?領導就是一家之主,做決斷的指方向的,總之四個字:抓大放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