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六)(1 / 3)

太陽開始歪西,已經是下午一點了,顧嫻還是沒有等來一個電話。這些人一個個不知跑哪兒去了。她一連給幾個人打了電話,他們不是說沒有空,就是說已經有搭檔了。最近不知怎麼,平時這些麻友牌友們好像都在有意避她。這一陣子,她的手氣很不好,來一次輸一次。隻輸不贏,心情就煩躁,心情越不好就越輸,越輸就越煩。一煩,牌風就成了問題,麻將台上不是罵娘就是摜牌,弄得大家不開心。次數一多,人們就開始避她。

看來今天下午又搓不成麻將了,一個人閑在家裏沒勁,她就想起有好幾天沒有去美容美發店了。她換了一身行頭,拿起隨身帶的精致背包,駕著奔馳小跑車向鎮上最好的美容美發店——“貴妃美容美發店”開去。

顧嫻是這裏的常客,店老板和服務員都把她當貴妃一樣對待。她搓麻將輸了錢肉痛,可在這裏一付幾百甚至一擲千金卻毫不心疼。

“唷,貴客來了,快請進。”

“老板娘,你有天數沒來了,你再不來,你這貴客就要變成稀客了。是不是把我們這個小店給忘記了?”

“老板娘,你真是貴客,你看你一來,我們店裏就熱鬧開了。今天是先做美容還是先做美發?”女老板聽到聲音後從裏麵迎了出來。

“我要先躺一會兒。”顧嫻被大家一陣吹捧,渾身輕鬆了許多,一掃剛才的煩悶心情。

“好吧,裏麵請,你先躺下,先給你做按摩,讓你邊休息邊享受。”

顧嫻躺下後,把眼睛閉上,接受服務。

不一會兒,她聽到外麵進來兩個女客,同樣受到服務員的熱情接待。

“美女,要些什麼服務?”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對女人一律稱起了美女。老的、少的、醜的、俊的都是美女。也確實,這年頭,稱人家小姐,怕人家想歪了;稱人家老板娘吧,有些女孩子的年齡還不夠格,有時還有嘲諷人家的嫌疑。

“剪發加燙發要多少錢?”其中一個女客問。

“那要看你怎麼個燙法。有一般的燙發,有離子燙發,這其中的價價相差就大了。”服務員介紹說。

“離子燙發要多少錢?”另一個女客問。

“單離子燙發一百二十元,加上剪發和洗發共一百五十元。你們看,我們牆上的價目表上都標得清清楚楚呢。”

“乖乖,這麼貴。”

“這還貴呀?一份價錢一份服務,你們不去打聽打聽,論服務和手藝,鎮上所有的美發店哪一家可以和我們比?”

“我們就是衝著你們的服務來的。但你們的價格也太高了。”裏麵的顧嫻一聽就知道這兩人是第一次到這家全鎮檔次最高的美容美發店裏來。

“美女,這不高。做完了,保證你們會認為物有所值。你們不知道,現代總公司的吳會計上午來做了個全套,一共花了三百多元錢。結束後,她看了效果,高興得直喊值得。你們倆如果也做個全套,保證你們倆都變成大美女。”

“我們怎麼能和她比?她是現代總公司的股董老板,又是魏老板身邊的大紅人,是公司的內當家。我們一頭的頭發也沒有她一根頭發值錢。”其中一個女人說。

另一個女人接著說:“誰說不是?她不但是公司的內當家,你們不知道,她可能還是魏老板的老相好呢。人家是愁得錢沒地方花,我們是隻愁沒錢花。”

“好了!好了!你們倆瞎說些什麼呀?快坐下,看在你們第一次來的份上,也希望你們下次再光顧我們店,今天給你們打個八折。”女老板聽她們倆越說越離譜,趕快止住多嘴八卦的兩個人。

店裏的女老板和服務員,包括躺在裏麵的顧嫻,她們哪裏知道,這兩個女顧客就是電子設備公司的女職工。她們知道,今天下午,副總經理兼車間主任的吳飛又出去搓麻將了。車間裏的工人們,有的邊幹活邊講山海經,有的就幹脆磨起了洋工。這兩個女職工和小組長打了個招呼,說是上廁所去。小組長明白,鬼才知道她們幹什麼去。

半年來,由於電子設備公司的效益不好,已經有一個月的工資和兩個月的獎金沒有發了,這是轉製後從來沒有過的事。這就嚴重影響了職工們的生產積極性,加上工人們大多知道吳飛下午一般不在廠裏,而唐澍文雖然經常到車間裏來轉,大家也都尊重他,但都知道他沒有實權,也就沒有必要買他的賬。所以,有些下午,就處於管理失控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