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批貨發出兩個月後,黨朋的貿易公司寄來了一份函件,函件是寄給王建偉的。說那批貨被一個廠家用在一個電子產品上,因為電子元件不合格,將使那個企業蒙受上千萬元的損失,人家已經起訴了黨朋的貿易公司,黨朋的貿易公司就隻好起訴電子設備公司。函件是公司辦公室收到的,辦公室主任把函件交到了王建偉手裏。王建偉看了函件的內容,心裏著實吃驚不小,心裏一急,就慌了神,沒有想到應該先和唐澍文通個氣,而是直接帶著函件去找魏銀才。魏銀才看了內容,臉馬上變了顏色,一個電話把唐澍文叫到了辦公室。
在唐澍文到來之前,魏銀才揮著函件對王建偉說:“這是怎麼搞的?唐澍文怎麼會出這種差錯?”他當著王建偉的麵,沒有直接說你王建偉是怎麼搞的。
王建偉站在那裏一聲不響,這是辦企業以來從來沒有過的事。他稍作鎮靜地說:“魏老板,等搞清了事情的緣由再說,或許是哪裏搞錯了。現在還隻是他們的一麵之辭。”
“但願如此吧,如果真是我們的產品出了質量問題,這將是一次嚴重的質量事故。”魏銀才坐下後,開始冷靜下來。
唐澍文來後,魏銀才指指沙發,示意兩人沙發上坐,自己也坐到了沙發上。唐澍文接電話時就感到魏銀才的口氣不對,來後從兩人的表情判斷,肯定是發生了不一般的事。他坐下後看了魏銀才遞給他的函件,臉就變了色,聲音有些發抖地說:“這,這怎麼可能呢?”
魏銀才已經完全冷靜了下來,多年在政界和商場上滾打的他已經煉就了處事不驚的定力,他朝兩位下屬說:“我們先不要下結論,你們二位先去好好查一查,看看問題究竟出在哪裏。還有,先不要張揚,現在這事就我們三個人知道,不要讓第四個人知道。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了。”
“明白。”
“那好,你們去吧,馬上著手辦該要辦的事。你們走後,我也要好好想一想,如果真有了事,應該怎樣來走技術鑒定和法律程序這條路,要把損失減少到最小程度。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魏銀才把兩人送出門後,突然感到有點累,他靠在辦公椅上閉上眼睛,開始整理思路。對王建偉和唐澍文兩人,他是完全放心的,那麼,問題出在哪裏呢?他一時找不到問題的症結。還是等他們兩人去查找了原因再說吧,他開始閉目養神。
兩人出了魏銀才的辦公室,沒有多餘的交流,各自回自己的辦公室。王建偉的第六感覺告訴他,這事出得有些蹊蹺。難道這真是唐澍文工作上的疏忽造成的嗎?他搖了搖頭,還是等唐澍文先查了原因再說吧。
唐澍文回辦公室後,立即對前一階段的電解電鍍等所有配方和下料單進行核查,一直到晚上八點,也沒有發現有任何問題。他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工人在操作上出了問題?他馬上又推翻了這個想法,即使操作上出了問題,也不可能所有產品都出問題吧。他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家,晚飯也沒有吃,洗漱好後就上了床。妻子以為他在外麵吃過了,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沒有回答,隻是深深地歎了口氣,靠在床背上繼續想問題。妻子知道他有這樣思考問題的習慣,就沒有再去打擾他。
唐澍文實在想不出問題的症結在哪裏,整個下午的事攪得他太累了,他閉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他突然好像又醒了過來,可不在床上,而是在辦公室。他坐在辦公椅上,突然背後伸過來一雙手,按住了他的雙眼,像小時候做你猜我是誰的遊戲一樣。他使勁掰那人的手,但就是掰不開,後麵的人使勁往後一拉,他往後一仰,險些摔倒。後麵的人哈哈一笑,才知道原來是吳飛在作弄他。可當他完全清醒時,又發現自己躺在床上。真怪,怎麼會做起這樣的夢來,明明剛才是在想產品質量的事。他回憶著夢中的情境,可能是自己的手臂壓在眼睛上的原因吧。他笑了笑,心想,夢也會編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