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抽搭著,肩膀一聳一聳,揚起腦瓜看他:“那爸爸呢?”
顧語聲歎息,勉強笑了下:“爸爸當然也不會。”
他又想起那個看相的曾經告誡過他的話——在人生的路口處,定要審慎選擇。
可如今,女兒已經降生快六年,當初那個留下她的決定的得與失,他已無從評論。
顧夏哭累了,蜷著小身子,頭枕著顧語聲的腿昏昏欲睡。
因為陳姨會定期過來打掃,房間裏幾乎一塵不染。把顧夏放進她原來的臥室,蓋上被子,顧語聲靠進沙發,思緒難以平靜下來。
九點,付曼準時來接顧夏。
顧語聲見她蹙著眉頭疲憊不堪,想必是受麥俊那邊惹的麻煩所累,便說起今天幼兒園老師同他講的話。
付曼捂著嘴,眼圈發紅,淚水打轉,仰頭望了望房頂,斷斷續續地嗚咽。
顧語聲穿上外套,準備離開,付曼起身,想要說什麼,他淡聲道:“你明天和夏夏搬到這裏來住,免得再受到騷擾。”
付曼極為愕然,卻也忍不住激動雀躍:“為……為什麼?”
顧語聲直截了當:“因為顧夏。”
付曼聽了,淒惶地低低笑了一聲,意味難明。
“夏夏離不開你,但我更不想她跟著你過那種生活,她才六歲,沒必要為成年人的錯誤買單,是不是?”付曼不做聲,顧語聲語鋒一轉,看了看她,“付曼,你還是不打算告訴我麥俊到底欠了多少?”
付曼略慌神:“你都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為夏夏,其實我並不是那麼有空閑去管你和麥俊的事。”
付曼點點頭:“我明白。”
顧語聲熟悉付曼的個性,若是她咬緊牙齒不說,任人如何探都是徒勞。
他穿好外套,出門前去臥室看了熟睡的女兒一眼,補充說:“最近我比較忙,可能顧不到那麼多,明天我讓兩個人過來幫你照顧夏夏……”
付曼臉上的倦容更深:“謝謝你。語聲……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不管以後我和麥俊怎麼發展,你會幫我照顧夏夏,算我求你了。”
顧語聲反問:“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
付曼無言,隻是感激地笑了笑,送他出門。
顧語聲一路想了很多,包括那段和付曼維持了極其短暫的婚姻。
當初付曼辭了工作後大概快四個月,肚子已經微微凸顯,才來“華逸”大廈找他,告訴他,她懷的孩子正是他顧語聲的。
“顧先生,對不起,我決定生下她。”
顧語聲瞧她幾眼,並未出聲,隻是目光寒冽逼人,多多少少還有絲輕蔑。
付曼倒是鎮定自若,保持她作為顧語聲秘書時那份自信和坦然:“你不必這樣看著我,我的為人你應該清楚。”她拿了化驗單遞到他眼前,“這是之前我查出懷孕時的單據,你往前數一數日子。我知道那次我們……是陰差陽錯,但我和你畢竟……”
“夠了——”顧語聲低聲打斷,頗有些不耐煩,看了化驗單的日期,是那次意外過去後的大概兩個月,和懷孕周數也剛好對上,“付曼,你倒是說說,為什麼現在才來找我?怕我讓你打掉?”
付曼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顧語聲笑:“你把我當傻瓜,還是什麼?竟然用個沒影兒的孩子來逼我?”
付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冒汗,卻冷靜道:“顧先生,我沒有逼你。”付曼沒有絲毫退讓地指著微凸的腹部,“孩子已經四個月,成型了,我隻是來告訴你,你將來會個孩子。你接不接納她,是不是讓她成為你顧語聲的私生女由你來決定,但你沒權利決定她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