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瓏放下弓箭,拿出兩丸解藥塞進自己和他嘴裏,朝藏書閣點了點下巴。

這次兩人用了招聲東擊西。龍九往西麵射出一枚暗器,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響。

室內外的人在這情形下,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西麵。

蕭瓏就利用這丁點功夫,無聲無息地將北窗開了點縫隙,將所帶迷[yào]悉數灑入室內。

之後,龍九去了東麵,蕭瓏去了西麵,將這兩麵的侍衛循例突襲。

末了是南麵。南麵人手分成五列,每一列八人。

兩人棲身在一棵大樹上。

蕭瓏需要做的隻是給他拿著盛放小巧箭支的箭筒。

這一次,她真正見識到了龍九謂之神速且精準至極的好身手。

他甚至連驚呼的時間都不給侍衛,四十支箭分的的確確是分了五次射出,相差的時間卻不過分毫。

每一支箭毫無偏差地射中每個人穴道,力道不大不小,恰好是不傷人性命的手法。

四十個人很快在被點穴的前提下陷入昏迷。

這是個什麼人啊……

他到底是不是血肉之軀的人啊……

蕭瓏再次氣呼呼地看著他,生氣。

有點不能理解,就像很多人對她的輕功感覺不可¤

路上,見到兩人的侍衛、太監、宮女皆是驚詫不已,似是見到了鬼魅一般。

這對名滿天下的眷侶,宮裏沒有人不識得,可眼下他們該在幾百裏之外才對,此時卻穿著夜行衣出現在宮裏——實在是詭異。

養心殿外的太監自然也被嚇得不輕,慌慌張張去裏麵通稟。

蒼霂聽聞後,立時更衣,在正殿落座,等兩人入內。

他心心念念的是燕時與太子的消息,自然以為兩人是來說此事的,兩人進門之際,便將身邊宮人遣退,又命二人坐下說話。

龍九負手走到龍書案前,將拿在手裏的錦盒放在蒼霂眼前,隨後才與蕭瓏落座,好整以暇地看著蒼霂。

蒼霂臉色瞬息萬變。

他曾經想過另一重身份被這對小夫妻發現,卻沒想到會這麼快,更沒想到自己要麵臨的是這種局麵。

今夕一如當年,夜入皇宮的龍九,不曾被任何人發現。

今夜他們竟將存放於藏書閣的寶物拿到他麵前。

這皇宮之於他們,是可以隨意來去的地方。

這宮內的侍衛,是十年如一日的不堪一擊。

若長此以往,若這兩個人處處針對他,那麼他還能保留多少秘密?

這皇帝做的……很憋屈很無助,這是蒼霂生平第二次這麼覺得,每一次都與龍九有關。

可是他最在意的這些不是龍九、蕭瓏在乎的,所以蒼霂先要麵對的,是為他們答疑解惑。

他斂起凝重的神色,微笑著看向兩人,等著他們開口詢問。

沒人理他。

兩個人似是而非地笑著,凝視他。

蒼霂沒辦法,隻得先問道:“你們已經知曉了?”

“一知半解。”龍九回道。

蒼霂沉吟片刻,道:“多年前,朕命福海離宮入江湖——福海就是你們喚的阿福,他要辦兩件事:一是為朕尋找一個人,二是搜集江湖秘聞。能夠掌握最多江湖秘聞的,如今的風逸堂可以辦到,在當年,卻隻有隔世山莊。朕在這些年,也召集了一批人,讓他們分散在各地下發指令,利用江湖中的神偷、大盜,為朕拿回諸多寶物。”

蕭瓏接話問道:“臣妾欺君詐死之後,是不是一直在皇上的眼界之內?否則,怎麼會那麼巧——在臣妾最拮據的時候,便有人給了臣妾以盜為生的契機。”

蒼霂笑著頷首,這是瞞不下去的,死不認賬不是天子行徑。

“可是,臣妾是在為盜之後才與阿福——不,才與福海相識的。在臣妾身邊,是不是也有皇上的心腹?”

蒼霂再度頷首。

“是誰?”

蒼霂沉默片刻才笑道:“你們能查到朕這裏來,還有什麼是你們查不出的?你們若實在查不出,過段日子朕再如實相告。”

蕭瓏點了點頭,吃力地轉動腦筋,開始細細思量四年來身邊的每一個人。

龍九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他凝眸看向蒼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