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大人呢?”有一個往身上蹭的姑娘不知道是哪輩子來的福氣,被神荼一拉,拉進了臂彎裏。
整個身子都傾斜在神荼的身上,輕哼了一聲道:“大人,您這是做什麼?”
“你們家大人何時回來?讓你們這些沒臉沒皮的在我眼前晃過來晃過去是什麼意思?想要色誘,也好歹找幾個有姿色的。穿的少就敢出來裝美人兒,那大街上的蘿卜白菜的,豈不都是傾國傾城了。告訴你們大人,我來過了。走了,呆在這裏,真是無趣。”袖風吹的庭院裏的草木一陣的窸窣,流雲靴邁了兩步,迎上了抱拳施禮而來的蔡鬱壘。
一陣的客套寒暄,賠禮道歉的,神荼的怒色才稍稍有了緩和。
“神荼兄,裏麵請。”蔡鬱壘一側身,讓出了身後通往大殿的主道。
一桌子的美酒佳肴,全都是從陽間帶來的現成的,冒著熱氣不說,那中間的小鍋子,還在翻滾著熱氣。底下雖然沒有明火,裏麵的美食還像是在火上慢燉著一樣,那香氣,也是個拔尖的。
神荼親自給神荼斟了酒,舉起自己的酒杯,同神荼說道:“咱們同為鬼帝這麼多年,今兒起,終於要有個了斷了。怎麼樣神荼,為了這個,要不要喝一杯?”
神荼沒有料到,蔡鬱壘這第一杯酒,就來勢洶洶,大有鴻門宴的架勢。
“卻之不恭。”酒杯一碰,兩位鬼帝一仰脖子,那小酒杯子就都見了底。
“這第二杯,神荼,我們日後,也終於不用再綁在一起了。你過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說,該不該喝?”蔡鬱壘的臉頰有些紅。他本來皮膚就白,這麼紅著,倒像極了嬌滴滴的小娘子一般,讓人想伸手去摸一摸。
“得之我幸。”神荼說完,又是一杯到底。
蔡鬱壘打了個酒嗝,又添滿了第三杯。
“神荼,我不喜歡你。從我們在這奈何橋上見到的第一眼起,我就不喜歡你。你就像是天上的太陽,光芒萬丈,受大家追捧。我就像那夜晚的月亮,隻有不睡覺的人才懂得欣賞。我們看似是同樣的尊貴,實則出風頭的,總是你。我不在乎這些。我在乎的是,憑什麼,一個不需要太陽的地府裏,卻要供著你這顆太陽,反而讓理應存在的月亮成了陪襯品。神荼,我對你的怨念,真是天地可鑒啊。哈哈哈,今兒說出來,覺得好多了。為了這多年來的怨氣終於一吐為快,我們,走一個?”蔡鬱壘矮了矮杯子,在快要碰到神荼的杯沿時,猛的收住手,一口灌下去。
“非我所願。”神荼對著杯子裏的影子笑了笑。
蔡鬱壘說的,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是知道又能怎麼樣?嘴長在大家身上,腿長在大家身上。他們說什麼做什麼,自己也管不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那些耀眼的光環還是會自己飄到腦袋上。蔡鬱壘明明做的貢獻比在煙花柳巷裏的那些糊塗事要多得多,大家卻要裝作看不見。這就是所謂的人心可謂,世態炎涼?難不成,大家都喜歡他這種偽君子?
好吧,大家就是喜歡,他也沒辦法阻止。
又喝了幾杯,蔡鬱壘叨了一筷子爆炒油菜,看了幾眼夾到神荼的麵前。
“這油菜要想好吃,你以為是火候?是品種?依我說,是心情。你若是心情好,這麼簡單的素菜也能嚐出山珍海味的味兒,若是不好,就是滿漢全席,怕也是味同嚼蠟。好好吃吧,我怕你以後都要嚐不出這些菜的味道了。”蔡鬱壘故意說的模棱兩可,讓神荼吃的那叫一個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