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這幫大學生總算是離開了。
這次下山,沒有人再提出要走小路。
“同學!”
下到半山腰上,他們遇見了穿警服的人。被警察們問了一些話,對方便讓學生們先回鎮上的旅館休息,其他事情等他們下山再說。
“我總覺得,這就像是聊齋誌異一樣。”
到了山腳,有人忍不住道:“在這樣一座深山,偏偏遇到這一連串的事,還有神秘的居住在深山裏的年輕男人。你們說,會不會其實都是我們的一場夢,現實中我們還躺在床上睡覺,什麼都沒有發生。”
所有人回頭看著身後的山林,驟雨初歇,陽光從雲層灑落,山林裏漫起茫茫的白霧。
此時,那幢林間小屋,那林子裏住的兩個神秘英俊的守林人,都像是一場夢境一樣,虛幻而不真實。
“是夢的話,你要不要去醫院問問柳韻韻?”周奕君此時冷冷道:“問問她是怎麼做夢把自己弄得重傷,夢遊?”
沒有人再說話了,其實他們都明白,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真實的。但是對於這幫涉世未深的學生們來說,這些複雜而又難過的事情,他們真的希望隻是一場夢。
上山的時候,十四個人,下山的時候,隻有十二個人。
無論如何,減少的人數也在提醒他們,這一切都是現實。
學生們離開了這座猶如夢魘是深林,而一直住在深林裏的兩人,卻還得繼續麵對一潑接著一潑的噩夢。
赫諷興致衝衝地撥通了黑夜的電話。
滴,滴,滴……
噠,通了!
他抓著手機就喊:“喂,你小子竟敢——”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機械化的女提示音,讓赫諷準備好的滿腔熱血一下子被澆滅。
半晌——
“你妹啊,不知道交話費啊!混蛋!”
啪,手機被他一失手甩脫在地上摔碎。赫諷傻眼,林深在一邊吹涼風,見狀:
“嗬嗬。”
嗬嗬,今天的天氣不錯。
最少,太陽已經冒出頭來了。
在連續一個禮拜的陰雨天後,綠湖森林迎來了第一個晴天。一切躲在角落的陰霾,都在陽光下煙消雲散。
“喂。”赫諷將手機交給林深。“拿好,我去把那小子綁起來,省的他跑走。”
林深接過手機,無聊地翻弄著。
翻弄,翻弄,咦,裏麵怎麼有這麼個玩意?
他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紙片不像紙片,金屬不像金屬,又硬又軟的,究竟是什麼?
哢嚓一聲,玩弄的時候不小心太用力,這小東西被林深掰斷了。
赫諷回頭一看,看到在林深手心斷成兩片的手機卡,當下,連怒吼的心都涼了。
“林、深!你幹了什麼好事?!”
當警察們來到木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難得一見的雇主被雇員痛罵的場景。
而赫諷淚流滿麵,有苦難言。
“我最討厭不懂科技的原始人,原始人……”
原始人摸摸他腦袋。
“乖,警察都來了,別撒嬌。”
撒嬌你妹啊,你妹才撒嬌呢!
赫諷扭頭,默默淚奔。
三個小時後,剛充好值的某人拿起手機,看見一個陌生人的未接來電。
“傳銷電話?”
一邊想著,他把這個未接來電顯示給刪掉。
這是黑夜與守林人的第一次交鋒。
勝者,中國移動。
藏在心裏的秘密,藏在心裏的第六指。
不要隱瞞,不要躲藏,不要驚慌,它隨你伴生,像陰與陽。
越是隱瞞,越是躲藏,越是驚慌,它於陰影處,無聲膨脹。
畸形的不是第六指,而是視之為怪異,並為之扭曲的人心。
數數,數數,你的右手上,究竟有幾根手指?
一,二,三,四,五……
【六】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六千七,肥嘟嘟的~
PS:感謝雪夜涵塵和野的地雷,麼麼!
45夏之蟬
知了,知了——
知——,知——,知了……
六月份,樹蔭已經長得很茂密,站在林中,隻能透過樹葉間的細縫偶爾看到些藍天。陽光千方百計地鑽過樹冠層,落到地麵上的時候也已經零零碎碎,像是被撕裂的金紗。
一個男人站在樹蔭下,背靠著樹幹,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風從他臉頰上溫柔地拂過,掀起他的額發,落下一個輕柔的吻。男人被這無形的吻驚醒,睫毛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清醒的最初幾秒,他年輕的麵容上有片刻顯露出幾分疑惑,像是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在這。
樹上,蟬兒拚命地發出一聲又一聲的鳴音。
男人閉眼,輕輕聆聽了一陣。
聽著那雄蟬撕心裂肺地呼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