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有預感,早晚會有這個結果的,阿細他必須為自己做的事負責,我……”他的嘴唇顫了顫,沒有說下去。即使心裏知道兒子可能做了不少違法犯法的事情,王伯也不希望死亡突然降臨道兒子身上,而且還是這麼猝不及防。
“恕我冒昧。”赫諷走過來,看了一眼太平間裏麵,問道:“王希他,是怎麼去世的?是不是有什麼人來找過他?”
王伯搖了搖頭,“他是自殺。”
“自殺?”
“恩,也沒有人來找過他,不過……”王伯想了想,“昨天下午過來了一個新來的實習醫生,他和阿細單獨相處了一會,然後阿細就出事了。”
“你們找過醫院了嗎?”
“找過了,醫院說根本沒有那個人,而且還是我們是故意誣蔑,想要敲詐一筆錢。”王伯苦笑,歎了一口氣,沒有再說下去。
赫諷心道難怪,難怪王希的屍體這麼快就處理,病房也收拾得幹幹淨淨,看來醫院也知道事有蹊蹺,想擺脫責任啊。
“你們以後打算怎麼辦,要回去嗎,王伯?”
林深問了起來,王伯搖了搖頭,回答說以後會在小縣城裏找個地方落腳,就這麼湊合著過了。由於財力問題,王希很可能會就近葬在公共墓地,而夫妻二人也準備繼續守著兒子,哪怕隻是一縷孤魂。
最後離開醫院的時候,他們在門口告別。看著二老攙扶著互相離開的背影,赫諷突然長歎一口氣。
“我應該感謝你?”~思~兔~網~文~檔~共~享~與~在~線~閱~讀~
“恩?”
“要是那時候在懸崖邊你沒有阻止我,我很能就幹了和赫野一樣畜生的事情——抹殺兩個老人生活下去的最後希望。”赫諷自我評判道:“其實我有時候也挺混賬的,不想管閑事,不在乎陌生人的性命,自私自我,而且最要命的是,我似乎有一種以暴製暴的想法,總想以暴力去製裁一個犯過‘罪惡’的人。”
赫諷總結道:“如果說【黑夜】是個瘋子,目的是戲弄人的生死,那麼我就是自以為是的審判者,妄圖以自己的價值標準去評價一個人的生死。不愧是兄弟,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事已至此,他們對於赫野就是【黑夜】這個結論,已經再沒有疑惑。
“你和他完全不一樣。”林深駁斥道:“你的本性是善,而他根本就是玩弄人性,那家夥已經不正常了。”
赫諷點點頭,安慰自己還是很有人性的。幾個小時前的那個電話,赫野告訴林深,他準備的禮物就在這個縣城的精神病院,讓他自己來取。他們抱著一定的心理準備過來,沒想到還是被他坑了一把。
赫野竟然自己解決掉了自己的一顆棋子,雖然是廢棄的棋子,但是足以見得他的心已經冷漠到什麼程度。赫野這樣的人,或許不該再用冷漠來形容,他可能也會扶一個老太太過馬路,幫一個哭泣的小孩撿回玩具,在正常情況下,這家夥完全可以勝任一個好市民的稱呼。但同時,他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去利用一個人的死亡,可以眨也不眨地看著一個人去送死,甚至是故意慫恿一個人去走向死亡。
但是這樣的人,你卻不能用法律將他繩之以法,因為他遊走在法律的邊緣,他比誰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不會超過那個警戒線,但同時又發揮著比真正持刀的凶徒還要惡劣的影響。
有人說,最愚蠢的殺人方法是用凶器殺人,稍微聰明一點的人用腦子殺人,而站在金字塔尖的人利用工具殺人。這裏的工具不是指一般意義上的人類工具,而是指軍隊、國家、社會製度等等,上升到這種層麵的工具。
而赫野,他就是這麼做的——他利用存在於人類世界最普遍的一樣東西——人們自身的思維去殺人。
赫諷最後做出一個對自己未見過麵的兄長的評價:“他不是個變態,就是個瘋子。”
林深點頭,“還有種可能,他以為自己是上帝。”
“哈哈……那我不就是上帝的弟弟了?”赫諷嘲笑,正在此時,他那詭異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
一看,又是公用電話。
“喂。”赫諷沒好氣的接起電話,“你是來炫耀的嗎?”
“當然不是。”對麵傳來一聲輕笑,“隻是看你們討論的熱烈,作為當事人來為自己辯駁一下。”
“呃……”
“首先,我覺得自己各方麵都很正常,也會有害怕和恐懼心理,並不是變態或者是瘋子。其次,上帝這種玩意,尼采早在上個世紀就宣告了它的死亡。最後,我親愛的弟弟,我隻想澄清一點。在你們看來我或許是個瘋子、變態,但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未嚐就不是瘋子。而在被人類殘害的動物眼中,毫無疑問我們都是殘殺者、暴君,死光了最好。”
“你說這麼多,究竟想證明什麼?”赫諷有些不耐煩了。
“當然隻有一點。”赫野笑了,告訴自己親愛的弟弟。
“世界觀和立場不同,才是造成我們分歧的根本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例子